住靠近。
手机突然又震动了一下。
只只几乎是弹起来,手忙脚乱地解锁——
「林晚」:睡了吗?周岩刚问我你周末有没有空!!
她泄气地倒回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啊”了一声。
——她在期待什么啊?
——难道指望陈迟砚大半夜回她一句“你好”吗?
她关掉屏幕,把手机塞回枕头下,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但黑暗中,她的心跳依然没有慢下来。
——
自从加上好友之后,只只每天都点开和陈迟砚的聊天框发呆。时不时看看市立医院的公众号,就想看看会不会出现自己熟悉的面庞。
聊天框里,打了又删的文字像一场无休止的拉锯战——
「陈医生,我膝盖好像有点肿……」删掉,太假了,明明已经能走了。
「您上次说的骨痂重塑期大概要多久啊?」删掉,太刻意了,像没话找话。
「今天天气真好。」删掉,这是什么蠢话!
她抓了抓头发,把脸埋进臂弯里。手机屏幕最终暗下去,倒映出她懊恼的表情。
窗外,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暑气蒸腾。只只盯着桌角那颗荔枝糖——自从上次在医院吃过之后,她书包里就常备着这种糖,像是某种隐秘的联结。
“你到底在等什么啊……”她小声嘀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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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5,陈迟砚脱下白大褂,揉了揉发酸的颈椎。
走廊尽头的护士站传来一阵笑声,几个护士围在一起,桌上摆着一盒剥好的荔枝,晶莹剔透的果肉堆在塑料盒里,甜腻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
“陈医生,要不要吃荔枝?”有人朝他招手。
他摇头:“不用了,谢谢。”
可转身的瞬间,那股清甜的香气却莫名钻进鼻腔,让他脚步一顿。
荔枝。
那个女孩嘴里总是含着荔枝糖。
消毒水味、碘伏、医用酒精……医院的气味总是冷冽而刺鼻,可此刻,荔枝的甜香却像一根细线,突然扯出某个潮湿雨天的记忆——
她坐在诊床上,膝盖渗着血,却笑嘻嘻地问他:“医生,吃糖能止痛吗?”
陈迟砚皱了皱眉,快步走向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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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空调呼呼作响,陈迟砚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靠在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点开微信,划到那个沉寂了好几天的聊天框——杨只只。
两人加上好友之后谁也没有发过信息。
他盯着空白的输入框看了几秒,忽然想起护士站的那盒荔枝。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会儿,最终,他发了一条
“膝盖恢复得怎么样?”
简单的一句询问,公事公办的语气,连标点符号都规规矩矩。可只只的指尖却微微发抖,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足足十秒,才猛地意识到——
他认出她来了。
不是“那个胫骨平台骨裂的患者”,而是“杨只只”。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金线。只只咬着嘴唇打字:「已经不疼了!就是蹲下的时候有点酸……」打完又删掉,换成更克制的版本:「好多了,谢谢陈医生。」
发送。
三秒后,手机又震——
「陈迟砚」:正常现象,骨痂还在重塑期。
「陈迟砚」:不要跑步或跳跃。
两行字,精准得像病历书写。只只却能想象他此刻的样子:白大褂口袋里别着三支笔,钢笔写病历,圆珠笔开处方,最旧的那支记号笔用来在X光片上画箭头。她见过他低头写字时微蹙的眉,袖口会露出一截黑色表带。
她正犹豫要不要回个表情包,对话框顶端突然变成「对方正在输入…」,接着弹出一条让她屏住呼吸的消息——
「陈迟砚」:为什么加我微信?
手机在掌心转了个圈。他本不该问的。
昨晚通宵手术的疲惫还黏在眼皮上,可当他看到聊天框里那个反复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时,忽然想起她摔伤那天的样子——校服裤腿卷到膝盖上方,血珠渗进白色短袜,却仰着脸问他是不是也治心碎。
他不再往下想,启动了车子。
同一时刻,只只把脸埋进枕头尖叫了一声。
她删了又改,最终发出去的是半真半假的答案:「因为…您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医生!」后面紧跟一个猫咪敬礼的表情包。
发完她就后悔了——太蠢了!这不等于承认自己别有用心吗?
手指悬在陈迟砚的聊天框上方。那个「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长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