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灵石,好多灵石……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灵石……我要发啦!”
他激动地翻了个身,随即“扑通”一声,直接滚下了床,重重砸在地上。
“我那么多的灵石啊,就这么没了!”他捂着摔痛的胳膊哀怨地爬起来,刚艰难地扒着床沿想要起身,一抬眼,却猛地僵在原地——
顾延不知何时站在床尾,正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像一尊沉寂的雕像。他仅着素白中衣,墨发微乱,仿佛是从一场大梦或漫长的静坐中惊醒,不及整理仪容便直奔此地。
时峤吓得手一软,又直直跌坐回去,缓了好几息才喘过气,哀怨地瞪着他:“仙尊啊,您大半夜不睡觉,站我床头就为了吓死我?您要是不想我拿剑宗的宝贝可以直说,不用这么狠吧!”
顾延像是这时才回过神。
他向前一步,从阴影中踏入月光里。时峤这才看清,他眼底布满血丝,那一片猩红浓重得惊心,仿佛熬尽了无数个长夜。
“云水三千里。”
时峤心头猛跳,血液霎时冲向四肢百骸。他慌忙垂下眼,避开那灼人的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衣袖,嘴上却装模作样地摇头晃脑:“什么云啊水啊的?仙尊您是不是睡糊涂了……”
可顾延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搪塞,兀自说了下去,声音沙哑得像是被风沙磨过:“那里的九灵树,已经长得比我高了。”他喉结滚动,每一个字都像在砂纸上摩擦,“我把那坛黄梅子酒,埋到底下去了。五年的黄梅子酒……不是你说,那时候最好喝吗?”
时峤硬着头皮打哈哈,试图用夸张的疑惑掩盖心虚:“仙尊您在说什么呀,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莫不是梦游了?”
长久的静默在黑暗中无声蔓延。月光透过窗棂,将顾延的身影拉得孤长而破碎。
他依旧紧紧凝视着时峤,目光像是要穿透这具皮囊,看清里面藏着的灵魂。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满溢出来,在月色下愈发显得偏执而骇人。
“云水三千里的灵花,”他轻轻说,每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已经谢了好几轮了。”
“还有小狐和小狸……生的五个崽子,天天在院子里打架。”
黑暗中,顾延深深地、紧紧地盯着时峤,那目光太过滚烫,几乎要将夜色灼穿,也灼得时峤皮肤发痛。
时峤心口猛地一抽,尖锐的疼痛让他指尖瞬间冰凉,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下意识地蜷缩起手指,仿佛这样就能藏住那不受控制的颤抖。随即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已堆满了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担忧,甚至伸手欲探顾延的额头。
“仙尊?您是不是修炼出岔子了?这也没发烧啊……”他歪着头,语气里充满了无辜的困惑,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立刻换上一种肉疼的表情,小声嘟囔起来:“完了完了,去丹心宗找医修可得花一大笔灵石……我这点家底怕是要保不住了。”
他一边说,一边贼兮兮地偷瞄顾延的脸色:“仙尊,您可是天下第一剑修,肯定不会赖我这小弟子账的,对吧?等您好了,千万记得连本带利还给我啊,利息我也不多要,给您打个五五折……”
话音未落,顾延猛地俯身,抬手紧扣住时峤的下巴,强硬的力道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逼迫他抬起头来。
时峤被迫一寸一寸地抬起眼,直直地撞入那双翻涌着痛楚与执念的深眸之中。
“十六年前,你连名字都是骗我的。”顾延的声音低沉如铁,砸在寂静的空气里,“所以这一次,我也不会再信你。”
他指尖的力道又重了三分,眼中是近乎破碎的偏执。
“我想知道的,我自己来验证。”
顾延手一抬,却命剑便似有感应般飞入他掌心。他甚至没给时峤挣扎的机会,拎起他的后衣领便踏剑而起。却命剑霎时化作一道流星,撕开夜幕,消失在天际。
“救命啊——师尊!大师姐!二师兄!救命啊!均安仙尊要把我拐卖了——!”
那凄厉的哀嚎声浪,如同实质般一波波撞回合欢殿。
大殿内,一时间落针可闻。
大师姐默默捂着红透了的脸,喃喃自语:“小师弟和仙尊在玩什么‘强抢民女’的戏码吗,要死,这是我们能听的吗?”
合欢宗主端着茶盏的手僵在半空,她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小六这孩子,下回得说说他,自己房中玩玩就好了,大庭广众之下,也不知道避着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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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
却命剑破开厚重云层,疾风将时峤的惊呼撕得粉碎。他死死抱住顾延劲瘦的腰身,整个人几乎要挂在那稳如磐石的身影上。几番艰难的调整后,他终于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