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皓把自己亲自画的福到了过来,“福到咯!”
“对咯,福到咯!”
连楼梯扶手都被谁家孩子缠了圈彩绳。
方庆趴在客厅的旧沙发上,听着楼下车棚里此起彼伏的笑声——那是邻居们聚在一块儿炸麻叶,油香混着说笑声从窗户缝钻进来。
爷爷奶奶为了哄孙子高兴,专门出去买了糖人。方江也不喜欢这么阴沉的气氛,把方庆架在肩头。方庆立刻搂住父亲的脖子,脚丫在他的胸前晃悠,露出久违的笑容。
似乎也不错……
“笃,笃,笃。”敲门声打断了这短暂的欢乐。
“走,我们去开门。”方江抬手护着孩子的腿,大步往前走时,肩膀随着步伐微微颠着。
门“咔嗒”开了,单柳青拎着个布包站在楼道里,鬓角沾着点雪粒,围巾还没来得及摘。方庆的眼睛瞬间亮了,嘴张着却没出声,手指紧紧攥着,指节都泛了白。
方江盯着门口的身影,嘴唇动了动,平日里洪亮的嗓门像是被冻住了,半晌才挤出句沙哑的“回来了”,眼眶在楼道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红。
母亲点点头,把布包往屋里递:“给你们带了我爸做的酱肉。”
爷爷奶奶寻声赶来,拍手叫好道:“哎哟,这就是了吗,一家人团团圆圆多好啊,快快,快进来。”
方江把方庆放下,接过她的背包,轻声问道:“那爸呢?”
“我爸?我哥接走了。”单柳青低头换鞋。
抬眼对上方庆的目光,又立即飘了过去。
一瞬间他看见了,看见了母亲满眼的红血丝,是无数的纠结,是无尽的痛苦,是无奈的选择。
高兴吗,比高兴的更多是内疚,内疚什么,内疚是自己困住了妈妈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