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能再见!”
直到她离开,只隐隐能看得见女孩盈盈的背影时,地上的人才晃悠悠地爬起来。
他盯着江稚鱼离开的方向,对着明黄色衣裙的少女,按了按自己的伤口,“啊……哈……”
男人脸上带着愉悦,嘴角咧出了一抹笑,随即将银子丢到角落,佝偻着腰,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行至巷尾的拐角处,他停了一瞬,仍了一只小瓷瓶子到空中,轻声道,“放到他们身上罢。”
男人声音很好听,像是击玉般温润,只是吐出来的语调却有种说不出来的古怪,像是玉器击落在肮脏潮湿的污泥,碎玉中的微哑更是加重了这份诡异。
神奇地,瓷瓶到了空中停了一瞬,便被一道黑影取走,前后不过一息。
……
石渊阁内部与它幽暗潮湿的外表反差极大,里面热闹非凡。走货的老板和各个镖头讲着价格,看他们的看家本领,有一种有秩序的嘈杂感。
无论如何仔细听,都听不清任何人在说些什么。江稚鱼不知道,这是大型市场交易里形成的一种杂话。
简单来说就是当很多人聚在一个一个市场里交易买卖,所有人都会去特意地放大声音去融入环境,除了交易双方,其余人谁都听不清在讲什么。这种交易方式几乎所有常年做买卖的商户都会,久而久之就成了市场里的默认敲门砖。
江稚鱼走了进去,看了一圈,其实里面还是很人性化的,进门口还有一个前台,像是专门为她这种插不进话询问的人准备的。
“你好,我要走镖,请问有个什么流程呢?”
前台站着的是个扎着高马尾,穿着黑色劲装的小姐姐,在漫不经心地擦着刀。
是个超级美女,还很有点帅。
看见来人,她抬头看了一眼江稚鱼,挑了挑眉头,新奇地笑道,“哟,今天来个小姑娘啊?”
江稚鱼:心口突然来了一头小鹿,好突然。
好帅!怎么会有这么帅的挑眉!
真该喝点中药调调了。
“说吧,走人还是走货。”美女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干净利落。
“走货,但是我跟你们一起。”
“行啊,价格分开算。”
“东西不多,我随身带着也分开算吗?”江稚鱼试探着问道。
“就当是走人了嘛。”
走货单价高,但有专人护着镖主的货,走人就是捎一程,指个路,这待遇完全不一样,货物在她身上,保货就等于保她了。
江稚鱼随了娘亲本就长得漂亮,这些年又被人娇养着,肤如凝脂,在阳光的照耀下如同上好的白瓷,仿佛能掐出水来,一双眼睛澄澈明亮。
她可怜兮兮地看着美女撒着娇。
“小姑娘想挺美啊!”
三七觉得这姑娘感觉很熟悉,她想起了前天路过石渊阁的那些西域僧人,他们身上的铃铛很像女孩的声音,脆脆的,叮叮当当很好听。
啧,狠不下心啊。
“这样吧,我去说一声,各取五成算。”她挑了江稚鱼的下巴,趁机摸了摸她的脸,“我叫三七,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三七捻了捻手指,触感果然和她想象的一样好,跟个绸缎似的。
江稚鱼:……
美女耍流氓,但也好帅啊!!!
太绝望了!
“三七姐姐好,我叫胡沐瑶,你可以叫我瑶瑶。”这是她平时用假路引的身份。
江稚鱼扬起自己最明媚灿烂的笑容,甜甜地跟三七扯起闲话。
三七骨头都被她叫酥了,其实她就喜欢这样香香软软的小姑娘。
她耍了个漂亮的刀花,快速把刀别在腰间,终于想起了问正事:“瑶瑶这趟是要去哪里?”
“皇城。”
正是多事之秋,冀州中立,她没有带密函,还不能从这里寄信出去,只能到了皇城附近再联系到英国公府。
“皇城?最近那边可不太平,连到那边去的路上都不太平,从这里去那边的镖很少。”
“不过你幸运了,我下一趟要走皇城,瑶瑶要不要跟我去?机不可失哦。”
她拍了拍自己腰间的刀,“我跟那群中看不中用的不一样哦,姐姐保护你哟。”
江稚鱼一听就觉得好,这太好了!
她毫不犹疑的就答应了,能被这种姐妹保镖保驾护航,哪怕让她每天四菜一汤也愿意啊!
“小美人儿,我亲自护你的货,只收九成,如何!”
三七也觉得高兴,好久没有见到怎么合眼缘的人了,大手一挥就给江稚鱼打了个折。带上瑶瑶的话,这一趟就可以不用跟那群不中用的蠢猪呆两个月了。
“三七姐姐爱你哟!!!”江稚鱼心里开心死了,没有想到这一趟效率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