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容落座之后,安康虽然面带笑容,却故意反问:“田书记,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两人刚一见面,就剑拔弩张。
在场的领导干部都是官场上的老油条了,也都见过各种各样的内斗,却从没见过这样的情况。
因为不管暗地里斗的多凶,大家表面上也都还会保持一团和气。
像这样直接摆在明面上,完全不给对方面子的情况还是很少见的。
而田鑫磊也只能耐着性子,重复一遍:“我刚才在说咱们云海县的经济发展问题!”
安康似笑非笑,当场搭话:“嗯......这的确是个重要的问题,经济发展是重中之重嘛,呵呵......”
安康的轻松和田鑫磊的严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人面对面的坐着,中间就像是隔着刀山火海,让其他人都不敢说话。
眼看安康已经摆明了要拆台,田鑫磊也直接无视了安康,继续严肃的说道:“大家都知道,我来云海县当县委书记是带着任务来的,也是带着投资项目来的......”
话说到这,在场的很多人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甚至互相对视,用眼神沟通。
田鑫磊带着苍明化工来到云海县,这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可当这句话从田鑫磊的口中直接说出来,还是足以让人震惊。
要知道,有些事可以让大家都知道,却不能摆在明面上。
而田鑫磊却继续无视着所有人,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我认为,在特殊的情况下,就应该有特殊的对待方式,不应该对所有事情都一概而论!”
田鑫磊一开场就直接定了调子,言外之意也很明显,那就是在说苍明化工的项目格外重要,需要特事特办!
针对化工厂工地的安全事故,更是应该放宽松一些,而不是直接一棒子打死。
所有人都能听出田鑫磊的意思,但住建局局长张文浩和应急局局长宋福成却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安康。
两人都已经被安康抓住了小辫子,就算是在这样的场合,他们也要先看安康的脸色。
而安康更是连装都不装了,直接挑明:“田书记是在说苍明化工的安全事故吧?”
安康直击要害。
既然你已经开门见山,不如就把话说的更直白一点。
对于田鑫磊来说,安康的做法的确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因为凭往日的经验来看,这个时候大家都应该心照不宣,然后就事论事。
可安康却直接说出了“苍明化工”,逼着他把私心表现出来。
面对安康这样的“打法”,田鑫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他也只能直接承认:“对,我说的就是这件事!”
恶狠狠的瞪了安康一眼,田鑫磊又把目光移到了张文浩和宋福成身上:“这个项目的重要性我已经不想强调了,市委的张书记昨天刚给我打过电话,一直都在催这个项目的进展!”
田鑫磊再次把张振平搬了出来。
对于一个领导干部来说,上级的任命本就是权力的主要来源。
田鑫磊已经有了一种无力感,甚至觉得自己很难用一把手的身份对抗安康。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最好的方式就是把张振平搬出来。
这些人可以不把他这个县委书记放在眼里,但总不能不把市委书记放在眼里吧?
果然,听到“张书记”这三个字的时候,张文浩和宋福成的眼神都开始躲闪,像是在刻意回避。
而田鑫磊则是在这时补充道:“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要求化工厂的工地停工,我现在就是要明确的告诉你们,你们没有这样的权力,我也不许你们......”
话还没说完,安康就直接当众打断:“田书记,是不是有点过了?”
安康的脸上带着笑容,但这样直接打断发言的行为,显然是没把田鑫磊放在眼里,也算是直接摆在了明面上。
四目相对,在场的人甚至能闻到空气中的火药味。
安康知道,田鑫磊现在就是要用绝对的权力来威胁他们。
如果自己不站出来,那最后为难的只能是张文浩和宋福成。
安康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局面陷入被动。
就这样沉默了几秒,田鑫磊努力克制着情绪,却还是发出质问:“安县长,你可以把话说清楚,是我这个县委书记的决策有问题,还是你有别的什么想法?”
田鑫磊强调着自己的身份,如果安康承认,那就说明安康是对他这个县委书记不满,就会留下话柄。
能看得出来,田鑫磊已经急了。
而他越是着急,安康就越是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