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出现的是那名叫杰克的少年。
杰克瘦削的身影几乎被大雪吞没,熟悉的丝巾一点点被缠紧,伴随着‘咔’的一声,杰克的脑袋滚落在地,与上次一样,鲜血融化覆盖了白色的雪地。
有了黑乌木的经验,江泽羽心里有了一个猜测,这些本该被神祇夺走的灵魂与她接触后会进入她的梦境。
而她帮助鬼魂完成心愿后可以让这些鬼魂脱离神祇的束缚进入灵魂该去的地方。
这只是一个猜测,如果同样的情况在杰克身上也奏效的话,是不是意味着她以后会惹上很多麻烦?
江泽羽有些头疼,怎么偏偏找上她。
不过有了经验胆子就大了很多,江泽羽捧起杰克的脑袋放在他的身体上,杰克没有复原,当这一整个流程结束后,他又坐回长椅,呆滞地仰头看大雪,红色丝巾在他的脖子上飘荡。
江泽羽决定去探索一下周围,刚转过身就看见了窗户后面的一道身影。
杰克家是有钱乡绅,房子足够大,玻璃很宽阔干净,因此那个穿西装戴高礼帽的男人异常显眼。
在杰克的回忆中,整栋屋子连着外面的花园都没有人,偏偏有这么个中年男人站在后面。
他四十岁左右,身姿挺拔,保养得当,风度翩翩,用平静柔和的视线注视着杰克。
这人是他的父亲吗?为什么在屋子里?
在荣格派江泽羽看来,梦是自我调节的自然反应,是潜意识的象征性表现。
杰克的潜意识中,这个眼神温柔平和的男人站在窗户内关切地看着他并不意味着他在现实中也是这样的人。
或许他现实中是个残酷的人,因此在杰克的梦中他才会变成一个风度翩翩的温柔男人,因为杰克想他成为这样的人。
或许他就是一位温柔且风度翩翩的人,因此是唯一出现在杰克梦中的外人。
除了这个男人外,杰克的梦中再也没有任何生命,仿佛是雪地涅灭了所有生物,江泽羽回到杰克面前时,他正在逐渐收紧丝巾。
他没有什么表情,眼底一片死寂,手指缓缓划过脸颊,攀上了纤细的脖颈。
这次江泽羽试图上去阻止,她死死扣住了杰克的手。
杰克的手背爆出青筋,指节泛白,脖子逐渐变形,喉咙里发出‘嘶嘶’的低吼,江泽羽扣不住他的手腕又去抓拿条丝巾。
蓦地,杰克松开双手,江泽羽抓着丝巾没来得及收力,直接向前摔去,不过她及时松手,丝巾覆盖住他的脸。
就结束了?
事情当然没这么容易解决,失去了丝巾,杰克的脖子还在一点点收窄,江泽羽眉头紧锁,看来梦只是个线索,还是得亲自找到杰克家才能弄清楚前因后果。
江泽羽只能站在屋前看他一次又一次死于红色丝巾。
次日,江泽羽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自己家撸猫,巴里斯和塞布瑞娜已经在准备仪式需要用的东西。
江泽羽刚出门天上就下起了鹅毛大雪。
雪势汹涌而下,才几分钟就在地上铺满一层白霜,街上的马车也开始放慢速度,江泽羽抬起头,大雪落在脸上冰凉刺骨。
这么大的雪,支援的人还能来吗?
回到三楼,一开门就看见来迎接的江小一和江小二。
珊迪正在换床单,就算江泽羽昨晚没有回来也得天天保持床面整洁,更别说两只猫天天晚上也会上床睡觉。
江泽羽躺上刚换好的大床,江小二先用爪子试探片刻,接着一脚踩了上来,趴在江泽羽的肚子上呼噜呼噜响。
江泽羽摸着它们柔软的皮毛,心里还想着李爱国的事,他一直到死前都想着回家,不愧是长在红旗下的老一辈,这信念感。
江泽羽对回家没什么执念,能回家当然最好,回不去也没办法。
仔细想想丘奇这个人对任何事情的情感都很旺盛,他喜爱埃文,热爱国家,老一辈特有的气血感啊。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埃文才会喜欢上他?
高冷神仙爱上我什么的,这个套路很火呢。
不过这里的人对神仙,不,神祇,拥有更多的尊重,或恐惧,昨天塞布瑞娜得知神祇也能拥有人类感情时激动的差点无法呼吸。
江泽羽亲亲江小二的额头,又亲亲江小一的额头,心想:神祇有感情有什么奇怪的,大家都说猫养不熟,这不照样养出感情了吗?
离开的时候,江小二和江小一还小跑着跟了上来。
江泽羽再一次感叹孩子总能拴住妈,又抱起来强撸了一顿,才往对面的屋子去。
一离开三楼就感觉到刺骨的冷风,茱莉娅指示女佣把窗户全部关上,看见江泽羽只穿了一件大衣,她惊讶地叫道,“诺拉先生,你只穿这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