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地选在了上官家一个有着精致中式园林的祖宅。都是至亲好友和最重要的商业伙伴,约莫50人。
陈八月穿着一身很淡雅的素色连衣裙,装饰更多的在头花,就连鞋子也只是普通的平底芭蕾鞋。
她还在想周凌会不会冲开人群将自己带走,逃出这里,不过一切都是梦幻泡影,他并没有来。
可以说是消失在她的生活里了,北京那套房子也搬空了,住进去的是新的租户,自此,这京城再也没有她熟悉的人了。
周凌有刻意的在保持距离。
她躺在锦缎床褥上,像一具被抽去灵魂的美丽躯壳。
祖宅的窗外月色凄清,透过雕花窗棂,在她脸上投下冰冷的银辉。
黑暗中,她闭上眼,周凌的面容便浮现在眼前,清晰得令她心口发疼。
不是如今隔着重重人海遥遥相望时那般疏离克制,而是从前,他为她戴上钻石戒指那般模样刺的人眼睛生疼…
长辈们模糊的脸孔在香烟缭绕中浮现,每一道皱纹都刻着“世故”与“利害”
陈八月挣扎着,像落入蛛网的蝶。可每一声反抗,换来的都是更紧的束缚。那提亲的世家,所带来的聘礼单子厚得像一册判决书,金光闪闪,压得她喘不过气。
梦里的周凌,笑容开始破碎。
他朝她伸出的手,指尖逐渐变得透明。
“不…”陈八月在枕上辗转,发出破碎的呓语。
他眼中的光,霎时间熄灭了。万籁俱寂,只剩心碎的声音,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
画面最后定格在他松开手,一步步退入浓稠的黑暗里,背影决绝而孤寂。
她猛地从梦中惊醒,弹坐起来,冷汗浸透了丝绸寝衣,黏腻地贴在后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生疼。
窗外,天色依旧是沉沉的墨蓝色,离黎明尚远。
长夜漫漫,而天,终究还是要亮的。
婚礼结束,陈八月回北京通勤,高律师打量她“脸色不太好,还顺利吗?”
“可能放了这么长的假期回来上班还有点不习惯,我马上调整”
“我不是在说教你,我是担心你”高律师坐在柔软的皮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聊聊?”指了指旁边的懒人沙发。
见小姑娘迟迟不肯张口聊天“要不…我给你讲讲我的感情史吧?”
陈八月突然竖起耳朵,高律师笑了一声“原来你们小姑娘都喜欢听别人的八卦啊”
“让我想想啊…我从我第一段初恋说起吧”
这样看来高律师还挺有故事的。
高桠楠律师,三十三岁,在北京顶级的律所拥有自己的办公室。玻璃落地窗外是国贸的车水马龙,光洁的桌面上放着的是动辄关乎数百万的并购案卷宗。
她妆容精致,西装革履,言谈间逻辑缜密,锋芒毕露,是圈内公认的“狠角色”。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狠”背后,是来自华北某个小村庄的倔强与拼搏。
她是靠着助学贷款和无数份兼职,一步步从田埂走到这金光熠熠的CBD的。
她擅长为客户规避风险,却在感情的路上,一次次踩中了最深的陷阱。
高律师的第一段感情,发生在事业刚有起色时。
对方是一位看似同样优秀的创业家,谈吐不凡,描绘的蓝图令人心动。
他看中的是她未来的潜力和当下的收入,以“资金周转”“天使投资”为名,陆陆续续从她那里“借”走了她攒下的第一笔首付钱,然后连同他那个华丽的皮包公司一起,人间蒸发了。
高律师的第二段感情,她变得更加谨慎。对方是位温柔的艺术家,填补了她因工作而紧绷的精神世界。
他赞美她的独立强大,却又在潜移默化中抱怨她“太忙”“不够女人”“缺乏情趣”。
那么,她试图弥补,支付他们所有的共同开销,为他租下宽敞的画室,甚至动用人脉为他举办画展。
结果呢?她发现他同时享受着另一位“缪斯”的温柔,并理直气壮地对她说“你什么都靠自己,那么强大,没有我也可以过得很好,但她不行,她需要我”
那一刻她明白,有些人,你付出越多,他越是觉得理所当然,甚至因为你看起来“强大”,而认为你无需被呵护。
然后,沈聿明出现了。
他和高律师一样,是同行,是复旦大学的法学客座教授,他温和、沉稳,与她认识的所有人都不同。
他欣赏她的才华与坚韧,却更心疼那份坚韧下的疲惫。他不轻慢她的出身,反而说那是她生命中最有力量的底色…
可当幸福真正来敲门时,高律师的第一反应是退缩。
过去的创伤像条件反射一样跳出来警告她,那些甜蜜的开始,是否都预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