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的梧桐早秃了顶,枯枝杈于空中,如同绝望者向天伸出的手。风一经过,便发出些微弱的呜咽,旋即又归于沉寂。
路上行人裹紧大衣,缩着脖子,像被无形的手按低了头颅,匆匆地走。阳光虽然偶尔露面,却毫无暖意,只将影子冷冷地投在地上,黑而瘦长。那些影子也似乎怕冷,紧紧地贴着行人的脚跟,一步不敢远离。
周凌如约而至坐上前往巴黎的飞机。
法国的冬天,像一位优雅而疏离的贵族,冷得精致,冷得含蓄。
塞纳河的水流得慢了,泛着铅灰色的光,倒映着两岸石砌建筑的轮廓,模糊而沉默。
街边的栗子树早已落尽了叶子,风从北边来,带着大西洋的湿润,钻进石板路的缝隙。
这里的冬天不急着宣告自己的存在,它只是让夜晚来得更早,让街灯的光晕在雨雾中氤氲。
他们过着日复一日的单调生活,毫无新意。
有时周凌忙完已是后半夜,也就不再去给八月发消息,有时八月忙着考证书,选话剧,也将其他事情抛之脑后。
爱你,但更爱我自己,自己的事情得放在首位,别人才会更好的来爱自己。
楚然每天就盼着周凌出国,掐着日子去找八月,可每次都让他颜面扫地,叫上官婉儿也不好使了。
上官婉儿已经不管这些事了,她现在更忙了。
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业。
这年,经济下行最为严重。
即便是体制内高层,面对房企暴雷、地方债危机等结构性问题时,权力同样存在边界。
上官婉儿投资的几部影片,因为拍摄成本的上升,通货膨胀导致器材租赁和人员工资的增加使得电影票大幅度被削减。
全打水漂了,上官家世世代代都是混迹娱乐圈的,都是当时的行业杠杆掌控者也是娱乐赛道的庄家。
谁能想到有了这么一出。
经常听到一些失业和倒闭的消息,其中不乏高学历人群和曾经在一些各个行业内辉煌过的人。
八月他们在月底又排了一场话剧,这场话剧是她亲自挑选的,《主角登场》是一部典型的契科夫风式风格的原创短剧,融合了讽刺,荒诞与悲剧内核。
他们所在的法律系专业,学校和上海的律所举办开展了一项社区援助活动。
这些律所常与高校开展这系列的活动,目的就是人才培养。
有目的的筛选,一些较好的学生资源。
教授们带领学生在最后的期末考核去往了当地社区进行…
为公民提供义务法律咨询。
陈八月换好职业装拜托舍友拍了一张全身照给周凌发过去。
自己把大衣脱掉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小小的身躯像梧桐影里的瓷釉美人,脖颈线条如天鹅引领,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一条笔直的西装裤。
在社区里的梧桐树下,笑起来眉眼弯弯。
他看着屏幕里的照片好久好久,手指摩挲。
那种挺拔,是常年泡图书馆形成的肌肉记忆,是知识养出的美人骨。
周凌在巴黎的秋冬时装秀已经闭幕,他又辗转到意大利米兰进行Prada的秋冬广告由Willy Vanderperre拍摄,延续极简美学,强调黑白质感。
作为“回礼”他也给八月发去一张照片。
Willy Vanderperre拍摄的风格和Prada本身的品牌风格很像,胶片颗粒感如静态电影。
他的表情冷静克制,肢体语言带有轻微的戏剧性,呼应“Prada”对非常规美感的追求。
他身穿了一件机车夹克,把他整个上半身的线条比例修饰的非常硬朗,下半身搭配同套的机车工装裤。
脸上没有过多的微表情,倒是看起来很诙谐。
八月从来没看过他这么炫酷的打扮,他平常要么就是西装要么就是简单版型的大衣,这样反而显得很适合他这个年龄的穿着。
她笑嘻嘻看着屏幕,给他点了个赞。
她发了条朋友圈写到【工作加油】(表情)并配图自己正在发放法律手册的照片。
上官婉儿不管多忙还是会第一个点赞支持自己女儿的,周凌也给她点了赞…
陈八月是负责民事法律问题这一块的,解答婚姻家庭,继承,扶养赡养,房产纠纷一类的。
“阿姨,这边可以先填一份资料,我会根据资料回答您”甜甜的声音响起。
“好的好的,我来填一份”
现在这个社会,知法懂法的人还是比较少的,像有一些老一辈,只觉得自己说的是正确的,不顾他人普及法律知识。
不听人劝,和学生一直在吵,学生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