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枕清与雷鸣夏同时操纵狮口机关,两道祝寿红幅从两只狮口中倾泻喷吐而出,垂落下来。
“好!”
一时间满堂喝彩,德妃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连声道,“好彩头,重重有赏!”
谁也没注意,四阿哥胤禛年仅四岁的次子弘昀看舞狮看得兴奋不已,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台上,竟挣脱了乳母的手,咯咯笑着从席间溜了出来,跌跌撞撞地欢跑着。
两个宫女急急忙忙在后面追着,“小阿哥慢点!快回来!”
弘昀跑得正欢,全然不知危险临近。
台下右边恰好立着一个临时搭建的花藤架子,本就不甚牢固,又被几个来往上菜的小太监无意中撞了一下,此刻竟正朝着弘昀的方向摇摇晃晃地倾塌下来。
“天哪!”
“小阿哥——”
席间瞬间爆发出惊恐的呼喊声。
侧福晋李氏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变了调,“昀哥儿小心!”
胤禛霍然起身,饶是他反应再快,也鞭长莫及。
千钧一发之际,易枕清只觉自己身下一空,自己被迅速搁置在地上,随即那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往右边台下跃去。
他脚尖在台边猛地一踏,整个人飞跃数丈,凌空狠狠飞踢开那道花架。
【砰!】
沉重的木架硬生生被踢到了另一侧空场的方向,落地扬起一片尘土。
“昀哥儿!”李氏哭喊着扑了过来,宫女太监们也一拥而上。
“万幸!万幸啊!”
“好身手!”
“多亏了这位壮士!”
胤禛已快步走到近前,素来冷峻的脸上也难掩一丝后怕与动容。
他看着被宫女接过去的儿子,急忙走去秦观禄身前。
“秦少侠,”胤禛对着秦观禄,极其认真地拱手一礼,“多谢你出手相救,保我儿性命。”
秦观禄连忙抱拳还礼,“四爷言重了,小阿哥吉人天相,安然无恙便好。”
德妃也心有余悸地看了看孙儿,急忙派人要重重赏他。
秦观禄再次躬身谢恩。
*
演完收工,易枕清浑身一松。
与雷鸣夏一起跟着宫女去更衣时,步子都轻快许多,总算能大快朵颐一番。
她换好衣裳在廊下等雷鸣夏,忽见秦观禄跟着个身影闪进偏房。
躲在柱子后面眯眼细瞧,那人影竟是四阿哥胤禛。
易枕清微微蹙眉,心中疑云渐起。
若仅是寻常赏赐,何须避人耳目,移步房内相谈。
前世他分明效忠于九阿哥,如今却与四阿哥私下会面。
她眨了眨眼。
思及被他一剑丧命的辛沙,思及他这些时日的病弱之态,却能一脚踢开那般沉重的花架。
种种蹊跷,令人不得不深究。
难道……
易枕清眉心一跳,被自己的猜测惊得一瞬呼吸静止。
她吞了下口水。
记得那个梦里,杨朔曾对秦观禄说只为偿还先帝南巡时替他挡剑之恩。
所以那时,新帝已立,而秦观禄……
已知龙椅上坐的是谁。
“发什么愣!”
雷鸣夏一巴掌拍醒她,易枕清吓得颤了一下。
“吃好吃的去!”
雷鸣夏牵起她的手,易枕清也对其一笑,被拽着走向宴席时,她后背还在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