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光礁畔,贝壳与归航的光
    晨光漫过星洲市的防波堤时,姜昭颜正蹲在民宿院子的青石板旁,看着姜昭涵把第七枚带浅蓝纹路的贝壳放进竹盒。小姑娘指尖沾着细沙,却格外小心地避开贝壳边缘的小缺口,抬头时睫毛上还挂着晨露,声音脆生生的:“姐,顾渊哥说这种带‘海浪纹’的贝壳,荧光礁浅滩一捡一个准,今天咱们能去补够三十枚吗?”

    竹盒里的贝壳排成浅浅一列,最大的那枚是昨日顾渊从渔民服口袋里摸出的——壳面泛着淡粉光泽,边缘被海水磨得光滑,是他“失踪”那五天里,在荒芜礁石滩上一点点捡来的。姜昭颜刚要应声,身后忽然传来木推门的轻响,顾渊穿着洗得发白的浅蓝棉布衬衫,手里拎着两个竹编小篮,左臂的绷带换了新的,边角被细心地掖进袖口:“早饭在厨房温着,是婶儿煮的红薯粥,吃完咱们就出发。”

    姜昭涵立刻蹦起来,手里的竹盒险些脱手。顾渊眼疾手快地扶住盒底,指尖不经意擦过小姑娘的手背,惹得她咯咯笑:“顾渊哥!你伤口还没好呢,阿星姐昨天特意说,不能碰海水!”这话让刚端着咸菜碟出来的姜母顿住脚步,她手里攥着碟沿,眉头轻轻蹙起:“昭涵说得对,你肩上的伤刚换了药,要是沾了海水感染,可怎么好?”

    “放心吧婶儿,”顾渊把竹篮递到姜昭颜手里,竹篮里放着毛巾、水壶,还有阿星一早送来的防滑鞋,“我就在岸边的礁石上等着,让阿颜陪昭涵去浅滩捡,绝不沾水。”他说话时目光落在姜昭颜身上,见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竹篮把手,又补充道:“阿星已经去荧光礁看过了,今天退潮时间长,浅滩露出来的范围大,安全得很。”

    早饭时,姜昭涵捧着瓷碗小口喝着粥,眼睛却不停瞟向院外的滨海步道——昨天顾渊回来时,她就趴在二楼阳台看见,步道尽头的海面上,泛着淡淡的蓝,阿星说那是荧光藻在晨光里的影子,到了傍晚能亮成“海底银河”。姜父放下筷子,从书房拿出一张泛黄的海图,在桌上展开:“荧光礁往南有片暗礁区,水浅但石头滑,你们别往那边走。我跟阿星说好了,她划小木船在附近守着,有事喊一声就行。”海图上用红笔圈出的安全区边缘,还留着去年台风过后,他补画的潮汐标记。

    出发时已近正午,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海面上,把海水染成层层叠叠的蓝。顾渊推着昨天修好的旧自行车,姜昭颜坐在后座,手里抱着装贝壳的竹盒;姜父骑着另一辆自行车,姜昭涵坐在后座,怀里揣着小铲子和网兜,时不时伸手去够路边垂下来的三角梅,花瓣落在她的发间,像撒了把粉星星。

    滨海步道旁的红树林里,偶尔有白鹭扑棱着翅膀飞过,落在浅水里啄食小鱼。顾渊骑得慢,风里带着海水的咸湿,吹得姜昭颜的裙摆轻轻晃。“还记得去年咱们第一次来荧光礁吗?”顾渊的声音被风裹着传来,落在耳边温温的,“你当时非要追一只青灰色的小螃蟹,结果踩在青苔上差点滑倒,还是我一把拉住你的手腕。”

    姜昭颜脸一红,指尖轻轻掐了下他的腰:“哪有?明明是你非要跟我比谁捡的贝壳更圆,最后输了还耍赖,说我那枚‘作弊’!”

    “我什么时候耍赖了?”顾渊笑着回头,阳光落在他眼底,亮得像海面的波光,“我记得你那枚贝壳,边缘有个小小的缺口,你还说那是‘海的印章’,现在想想,倒真像咱们这几天的经历——有点小波折,却还是完整的。”

    姜昭颜没再接话,只是把脸轻轻贴在他的后背。棉布衬衫上有阳光和肥皂的味道,混着他身上淡淡的海腥味,让她想起五天前那个雨夜——她抱着那枚变形的船锚领针,坐在月牙装置上哭到天亮,总觉得他再也不会回来。可现在,他的心跳就在她耳边,沉稳而有力,像深海里永不熄灭的航灯。

    到荧光礁入口时,阿星已经划着小木船在岸边等了。她穿着橙色的救生衣,手里拿着个透明玻璃瓶,里面装着半瓶泛着淡蓝的水:“这是早上刚捞的荧光藻,放在太阳下晒会儿,晚上能亮一整晚!”她把玻璃瓶递给姜昭涵,又从船里拿出个布包,里面是干净的纱布和碘伏,“顾渊哥,你要是伤口疼,就用这个重新包扎,别硬撑。”

    顾渊接过布包道谢,看着姜昭颜和姜昭涵踩着防滑鞋往浅滩走,才在岸边的大礁石上坐下。姜父靠在礁石旁抽烟,目光追着两个姑娘的身影,语气里带着感慨:“昭涵这孩子,前几天还抱着你的航信集哭,说再也没人陪她捡贝壳了。”

    顾渊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姜昭涵蹲在浅滩上,正举着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挖沙子,姜昭颜在旁边扶着她的胳膊,怕她摔进水里。阳光落在她们身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幅暖融融的画。“让你们担心了,”顾渊的声音有些哑,“在礁石滩上的那几天,我每天都捡一枚贝壳,想着回来的时候,能给昭涵凑够她想要的三十枚,也能让阿颜安心。”

    姜父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有些话不用讲透,平安归来,就是最好的答案。

    浅滩上,姜昭涵忽然举着一枚贝壳蹦起来:“姐!你看这个!上面的纹路像小海浪!”姜昭颜走过去,接过贝壳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