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画了个箭头指向空白处,写着“此处应有颜颜的科普解说:沉船如何成为深海生物的‘家’”;还有一页记着“老艇长教我辨认星象导航,说以前没有GPS时,靠星星就能找到回家的路”,末尾用红笔圈了句“今晚的星星很亮,像你视频里的荧光乌贼”。
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下,是顾渊的睡前消息,信号比之前好了很多:【刚查完舱,兄弟们在收拾行李,小李在给家人打电话报平安。甲板上的航标灯亮了,照着回家的方向。颜颜,明天见。】
她盯着“明天见”三个字看了很久,指尖轻轻划过屏幕,像在触摸他写这三个字时的温度。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书架上的潜艇模型上,泛着细碎的光。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姜家就热闹起来。妈妈把蒸好的包子、腊鱼、鲅鱼饺子装进保温餐车,爸爸检查相机电池,姜昭涵抱着给顾渊的模型底座(她说要让姐夫亲手刻上归航日期),姜昭颜则对着镜子系围巾,手指在藏青色大衣的纽扣上停了又停——总觉得系得不够整齐,怕他在艇上看到会笑她紧张。
去军港的路上,车窗外的积雪渐渐变成湿润的滩涂,远处的海平面在晨光里泛着灰蓝色。快到码头时,远远就看见“海鲨号”的轮廓在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头安静蛰伏的巨兽,等待着归航的信号。
姜昭颜忽然攥紧了手里的保温杯,掌心沁出细汗。三个月的等待,五十多封航信,一本写满牵挂的日志,终于要在今天,在这片她无数次在视频里、在信里想象过的海域,迎来最实在的拥抱。
码头上已经站了不少家属,笑着打招呼的声音、孩子的欢笑声、远处隐约的汽笛声混在一起,成了最鲜活的烟火气。姜昭颜踮脚望着潜艇的方向,忽然听到有人喊“升航标旗了!”——只见“海鲨号”的桅杆上,鲜艳的红旗缓缓升起,在晨风中舒展。
那是归航的信号,是她等了九十天的航标,更是藏在烟火人间里,最滚烫的期待。
她抬手理了理围巾,对着那面红旗轻轻笑了。
等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