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翻，每一页都有他标注的细节：“紧急集合的哨声分三种：短哨是常规集合，长哨是紧急战备，三短一长是防空演练”“舰艇上的淡水是循环利用的，洗澡限时三分钟，洗头要用湿毛巾擦”“深海夜晚的星星比陆地上亮十倍，但潜艇兵很少能看到，因为潜航时舱室永远是人工照明”。
姜昭颜的手指抚过那些字迹，忽然注意到某页空白处，用铅笔轻轻画了个小小的锚形，旁边写着“颜颜的采访本”，字迹比正文轻了许多，像是怕被人发现的秘密。
“你连这些都记得……”她的声音有点发颤，抬头时撞进顾渊的眼睛里，那里的温柔像深海的水流，几乎要把她溺毙。
“怕你下次采访出错。”顾渊说得轻描淡写，拿起她带来的饼干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亮，“这次的蔓越莓比上次多？”
“嗯！”姜昭颜点头，心里甜滋滋的，“张妈说你喜欢酸甜口，特意加了双倍蔓越莓。”
窗外的桂花香顺着风飘进来，混着奶茶的甜香，把图书馆的安静都染得黏糊糊的。姜昭颜看着他低头翻书的侧脸，忽然想起视频评论区里的留言：“那个讲解舰艇模型的学长，眼神里的光比星星还亮”“他看镜头的时候，是不是在看某个人呀？”
脸颊瞬间热起来，她慌忙低头喝奶茶，珍珠吸得太急，卡在喉咙里咳嗽起来。顾渊立刻递过纸巾，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自然又温柔：“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谢谢……”姜昭颜接过纸巾，看着他指尖沾着的饼干碎屑，忍不住伸手帮他擦掉。指尖碰到他虎口的薄茧时，两人都顿了一下，像被电流窜过，她飞快收回手，假装整理头发，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顾渊清了清嗓子，翻开自己的笔记本转移话题：“对了，我下周要出海实训，去青岛港，大概要去半个月。”他的指尖在“青岛港”三个字上轻轻敲了敲，“是潜艇实操训练，可能没法及时回消息。”
姜昭颜的心猛地一沉：“潜艇实训？危险吗？会不会遇到风浪？”她想起爸爸说过，深海的天气说变就变，有时候前一秒还风平浪静，下一秒就掀起巨浪。
“只是常规实训，不危险。”顾渊笑着安抚她，眼底却闪过一丝认真，“不过海上信号不好，可能要等靠岸才能联系你。”他从背包里拿出个藏青色的笔记本，封面印着军校校徽，“这是我的航海日志，里面记了些海上的日常，你要是想了解深海生活，可以看看。”
日志里的字迹比采访本上的更潦草些，大概是在颠簸的舰艇上写的：“清晨五点，甲板跑步五公里。海风八级，浪花溅到作训服上，冻得骨头疼，但看到日出从海平面冒出来，突然觉得值了”“下午战术推演，模拟潜艇伏击。队长说我的方案太冒险，但实战就是要出其不意——赢了推演，加了个鸡腿”“深夜轮岗，看到海星趴在甲板上，像碎掉的星星。想起昭颜说喜欢星星，下次带她看深海的星星”。
最后一页的日期是昨天，上面写着：“明天见昭颜，要记得夸她的视频，记得她的奶茶要三分糖，记得她笑起来有梨涡。”
姜昭颜的眼眶忽然有点发热，指尖轻轻摩挲着那行字，喉咙像被堵住，说不出话来。原来那些她以为的巧合，都是他藏在细节里的用心。
“我会好好看的。”她把日志抱在怀里，像抱着半个月的时光，“你在海上要注意保暖，别感冒了，训练也别太拼命……”话没说完，就被自己的啰嗦逗笑了。
“我会的。”顾渊看着她，忽然从背包里掏出个小小的金属盒子，“这个给你。”盒子打开，里面是枚银质的船锚吊坠，链条细细的，锚形图案和他送的书签一模一样，“青岛港的纪念品，据说能保佑出海的人平安归来。”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也保佑等他回来的人，能安心。”
姜昭颜接过吊坠，冰凉的金属贴在掌心，却烫得她心跳加速。她抬头想说谢谢，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的期待和温柔藏都藏不住。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之间，把空气都晒得暖融融的，连时间都好像慢了下来。
“等你回来。”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坚定。
“好。”顾渊的笑意漫过眼角，“等我回来，带你去吃青岛的梭子蟹，据说这个季节的最肥。”
那天的图书馆，他们聊到夕阳西下。从潜艇的通信系统聊到视频的后续选题，从海上的星空聊到周末的天气，连空气里的桂花香都像是被拉长了，缠缠绵绵的。姜昭颜知道了顾渊怕黑，所以深海静默训练时总攥着衣角；知道了他其实不喜欢吃食堂的鸡腿，只是觉得“改善伙食要认真对待”；知道了他最大的梦想是指挥自己的潜艇，在深海里升起五星红旗。
顾渊也知道了姜昭颜做自媒体的初心——高中时看到海军护航的新闻，觉得“这些守护我们的人，值得被更多人看见”；知道了她怕水却偏偏喜欢深海的故事，因为“觉得神秘又浪漫”；知道了她偷偷在视频结尾加了行小字：“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