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走廊尽头往靠窗的位置望,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上周顾渊说会在这儿等,此刻那位置果然坐着人:白T恤外搭着藏青外套,袖口依旧卷到肘部,左手握笔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右手边摊开的《战术指挥学》厚得压手,书页边缘早被翻得发毛起卷。
姜昭颜深吸一口气,指尖捏得帆布包带子发皱,慢慢走过去。离着还有两步远,顾渊像是有感应似的抬起头,原本专注蹙着的眉峰瞬间舒展开,眼神软下来,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来了?”
“嗯!”她把包放在对面椅子上,拉开拉链时,饼干袋的油纸“沙沙”响。她指尖蹭了蹭袋角,有点不好意思地把饼干推过去:“我妈妈烤的,说……说谢谢你愿意帮我整理资料。”
顾渊看着那包粉嘟嘟的饼干,又瞥了眼她泛红的耳尖,伸手接时指尖碰到油纸,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顿了半秒。他拆开一角,捏起一块咬了小口,蔓越莓的酸甜在舌尖散开,眼底笑意漫上来:“阿姨手艺很好,比食堂的点心好吃多了。”
“她超会做饭的!”姜昭颜立刻接话,话匣子一下打开,“我家每天晚饭都超丰盛,爸爸总说妈妈把我养得太娇气,说以后要是……”话到嘴边突然卡住,差点把妈妈“以后嫁人没人惯着”的念叨说出来,脸颊瞬间热得发烫,连忙低头翻采访本,“那个、我们开始聊采访吧?”
顾渊没戳破她的窘迫,把饼干放在手边,推过自己的笔记本:“我整理了些日常训练内容,你看看有没有要补充的。”
姜昭颜凑过去看,字迹刚劲有力,密密麻麻写了两页:每天清晨六点的负重五公里越野,跑完要立刻冲去战术推演室;上午的武器分解训练,要求三分钟内拆完95式自动步枪;下午的游泳考核,必须在三分钟内完成两百米武装泅渡;晚上除了理论课,还可能随时来场紧急集合。最让她心惊的是页脚的小字:“紧急集合平均每周三次,最快记录45秒穿好作训服、跑到操场列队。”
“45秒?”她忍不住咋舌,“穿衣服加跑到操场?这也太快了吧!我每天早上从起床到出门都要磨蹭半小时,还总被妈妈催。”
“慢了会被罚加练。”顾渊说得轻描淡写,指尖划过“武器分解”那行字,忽然卷起左手袖子,小臂内侧有道浅淡的疤痕,“第一次练拆枪,我用了三分二十秒,比标准时间多一分钟,被罚加练到凌晨。拆零件时没抓稳,被金属边划的。”
姜昭颜盯着那道疤痕,心里忽然发紧。想象着凌晨的操场,少年背着枪一遍遍重复动作,汗水混着血腥味往下淌,喉咙动了动才问:“当时疼吗?”
“当时满脑子想达标,没感觉疼,后来消毒时倒抽了口气。”顾渊放下袖子,语气轻松得像说别人的事,“习惯就好,我们系里男生胳膊上多少都有疤,大家还开玩笑说这是‘军人勋章’。”
“才不算勋章。”姜昭颜小声反驳,笔尖在本子上写“训练强度极大,存在受伤风险”,字迹却歪了些,“受伤就是受伤,怎么能当勋章……”
顾渊看着她认真的侧脸,阳光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阴影。她的发尾还带着上周烫的卷度,低头时轻轻扫过锁骨,像只温顺的小兽。他喉结动了动,忽然转了话题:“你上次问军校食堂的饭,想知道具体什么样吗?”
“想!”姜昭颜立刻抬头,眼睛亮晶晶的,“我看资料说军校食堂都是大锅饭,是不是特别难吃?”
“不算难吃,但确实单调。”顾渊回忆着,“早餐永远是馒头、稀饭、煮鸡蛋,偶尔有咸菜;午餐晚餐固定一荤一素一汤,只有每周三加个鸡腿,算改善伙食。”他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补充,“不过我们有个学长,他家人寄了罐辣椒酱,全宿舍分着吃,一瓶能省着吃半个月。”
“那你们也太可怜了……”姜昭颜托着下巴叹气,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玻璃罐,“这个!我妈妈做的牛肉酱,加了香菇和笋丁,超下饭!你要不要带回去?”这是她早上特意装的,怕他在学校吃不好。
顾渊看着罐身上的小熊图案,愣了愣。他妈妈在他小时候就病逝了,爸爸常年在舰艇上,他从小吃食堂和速食长大,从没收到过别人特意带的家常菜。指尖碰了碰冰凉的罐身,低声道:“不用了,军校不让私带外食,会违反纪律。”
“啊……对哦,我忘了规矩严。”姜昭颜有点失落,把罐子收回去,指尖蹭了蹭罐口。
“没关系。”顾渊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她,是枚小小的木质书签,上面用刀刻着简化的锚形图案,边缘被磨得光滑,还带着淡淡的松木香,“上周看到你塑料书签掉在书架旁,训练间隙顺手刻的。”
姜昭颜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