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也有人主动进言,请姜长离称帝,但姜长离冷着脸,亲手杀了进言的心腹,警告他们别在暗地里搞小动作,他说,皇帝必须是雁氏。
实在是令人费解。
左观言以前不懂,现在明白了,姜长离说到底,也是个人。
第二日,一行人平安地上了岛,还是左观言迎接的,明明是敌对的双方,却没有剑拔弩张,气氛…甚至可以称得上和谐。
左观言的视线在雁绥君身旁的老人停留了片刻,“请随我来,姜相在等诸位。”
雁绥君拧了拧眉,没有错过左观言的目光,握着鱼戏舟的手更紧了。
这个左观言……。
走到小木屋前,左观言推开了门,“请进。”
雁绥君正欲走去,一个人就先快他一步进去了,还把门关上了。
雁绥君担心,“阿爹,你怎么——”
乘子谕笑着回应,“没事,阿爹和老朋友叙叙旧。”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阿爹和姜长离认识?
这个男人是姜相的朋友?
鱼戏舟喃喃道:“我从没听阿爹说起过……”
暮义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爹身上的秘密可多了。”
乘子谕在木门口站了许久,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中气十足地喊,“姜长离——你大爷的——”
迎面一个茶壶,正正地落在乘子谕面前,碎成好几块。
姜长离走了出来,微微睁开的眼眸,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地板上的茶叶泛着黄,却散发着淡淡的茶香,褪色的记忆在两人脑海里苏醒。
安帝四十二年,天降大雪。
乘子谕风尘仆仆赶到白桦书院,门口来接的人是个很高的男子,但也瘦的像是竹竿,俊美的脸没有任何表情,一双眼淡漠而深邃。
“我来晚了,对不起啊——”乘子谕很愧疚,说着就把怀里的烤红薯塞了过去。
那人没有接,推开了门,“跟我进来吧。”
乘子谕尴尬地收回手,一路上都在没话找话。
“白桦书院好大啊,这里的夫子是不是都很严格?”
男子沉默,没有说话,将他带到夫子面前就离开了。
后来,乘子谕从舍友许探雪哪得知这个男子名叫姜长离,性子孤僻,是个怪人,也是白桦书院的杂工。
乘子谕问,“为什么不让他入学?”
许探雪压低声音告诉他,“他入学了,但没通过验学试,院长特许他在白桦书院做事。”
乘子谕更好奇了,“这验学试很难吗?”
“不难,”许探雪摇头,“我也很奇怪他为什么没通过,其实姜长离很聪明的,他的课业次次都是第一。”
乘子谕惋惜道:“那也太可惜了。”
旁边的曲凌重重哼了一声,“有什么好可惜的,他这种人,冷清冷心的。”
许探雪反驳,“就事论事啊,曲凌,你不能对他带有偏见。”
两人就这个话题,一发不可收拾吵了起来,还说到了小时候上树掏鸟蛋的事。
乘子谕神游在九霄云外,撑着手臂,很好奇,姜长离到底是因为没通过。
很快新的验学试就到了,他们要前往长阳,乘子谕发现,姜长离也在其中。
许探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为他解惑,“院长允许他再参加一次。”
乘子谕纳闷,“你怎么知道的?”
“我爹是许夫子啊,我当然知道。”
长阳还挺远的,这一走就是两个月,路上休息的时候,看见姜长离一直是一个人,也没个说话的人,于是乘子谕就凑了上去。
“姜长离,你饿不饿?”
姜长离跟个哑巴似的,没有理他。
乘子谕心里又尴尬了,摸了摸头,又跑开了。
曲凌阴阳怪气道:“瞧瞧,人家看不上你这热脸呢。”
许探雪皱眉,“别说了曲凌,你什么也不懂。”
“我不懂什么了,本来就是好嘛,别人对他好,他也不领情。”
“你!”
又吵起来了,凡是提到姜长离,两个人准要吵架。
乘子谕只能一手拉扯一个,进行劝架。
到了长阳,所有人都傻眼了,长阳沙地众多,风沙大,抵达城外的时候每个人都吃了一嘴的沙子。
夫子们咳嗽两声,公布了这次验学试的题目是“事在人为。”
他们留在长阳,除了有住的地方,其他一律靠自己,但长阳和其他地方不同,这里是最贫苦的地方,这里的人也不用钱币交易,而是用水交易,想要什么,就得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