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暮义没辙了,“行,小绥行了吧。”
鱼戏舟提议道:“叔叔,我们去看看吧?”
暮义摇头失笑,“分开一小会儿,就不舍得了?”
鱼戏舟脸不红心不跳,语气直白,“阿绥不在,我心里不安定。”
“行吧,叔叔跟你去。”
另一处,微风习习,孤月高悬。
雁绥君恭敬地举杯,“我敬您。”
乘子谕和他碰了一下,左耳的红玉芍药耳坠也跟着晃了晃。
“谢谢您同意我和小舟的婚事。”
乘子谕摇头,“不是我同意的,是小舟自己心甘情愿的。”
雁绥君怔住,喉咙滚了滚,辛辣的酒就下去了,“是我之幸,”他又倒了一杯酒,敬乘子谕,“您是小舟的父亲,也是我的父亲,谢谢您能接纳我。”
“当父母的,都是希望孩子快乐康健,我和小舟的娘会尊重他的一切决定,我们不会干涉他,所以也会接纳他喜欢的人。”
乘子谕望向雁绥君,目光中带上了冷然的审视。
“但三年前,你到底还是伤害了小舟。”
雁绥君一惊,扑通一声,膝盖重重跪在地上,“儿婿知错”。
饶是乘子谕见多识广,也没想到雁绥君会直接向他跪下。
“你先起来。”
雁绥君没有起来,语气坚定道:“我心中已是无比悔恨,只愿岳父能给我弥补的机会。”
“我向您保证,如果我再犯,不用您动手,我会亲手杀了我自己。”
这番言语直接震惊乘子谕。
乘子谕通过暮义告诉他的事,多少能想到雁绥君的本性,偏执的性子一定遗传了雁鹰和逢紫清。
他知道,但是他傻乎乎的儿子可不知道,但凡爱上了,无论这个人怎样,一概不管,就认死了,绝不可能放手。
雁绥君跪的笔直,心口一阵狂跳,不是害怕紧张,而是快要成功的喜悦,他必须做到这一步,他必须要让乘子谕放心地将鱼戏舟交给他。
“雁绥君,你也别怪我,我知道你心眼多,小舟是个傻的,有时候伤害他,他都感觉不出来,可人都是血肉之躯,假使有一日他回过神来,那他会痛不欲生。”
“如果你真的爱他,就不要再犯下之前的错误,他生性爱自由,小时候满山满山地跑,不玩到天黑绝不回家,你束缚他,他不会开心的。”
雁绥君没有起来,而是再一次向乘子谕承诺,“我绝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
他最后悔的事,就是三年前逼狠了鱼戏舟,如果不是鱼戏舟心里还有他,愿意再次来到他身边,他恐怕就会像第一代嵘鹰王爷一样,穷尽一生,也见不到心爱之人。
是鱼戏舟让他成为天底下最幸运,最幸福的人。
乘子谕明白他听进去了,释然一笑,扶他起来,“阿爹信你,鱼渊山最近在动一个大工程,是和你有关的,如果你愿意,这次就和我们回去。”
“我愿意,”雁绥君几乎是立刻回答,说完又犹豫了下,“可能还要再等等,我得去抓个人。”
乘子谕浅抿了口酒,“可以,我们可以等你抓完。”
“谢谢阿爹。”
乘子谕和他碰了一下,笑着说,“一家人,不说谢。”
从此以后,雁绥君又多了一位家人。
躲在墙角偷听的两人,悄然离开。
鱼戏舟回去睡觉了,睡梦中感觉有人从背后抱住自己,是很好闻的冷香味,他忍不住笑了,闻着这香味,走入了美好的梦乡。
三日后,雁绥君一行人启程,前往西海,只带了少许人,其他人全部留在了新帝身边。
雁绥君将疾夜司的令牌留给了雁从渊,“我对你要求不高,继承你父亲和你大伯的遗愿就好。”
但凡能做好这件事,其他事就没有做不成的,这也是他给他们取名的含义,从渊,从渊。
思帝雁灵渊是个有大才的人,若不是被姜长离迫害,说不定,大肃如今已经是盛世了。
雁从渊紧紧握着令牌,目光坚定,“我会的,太上皇。”
雁绥君眼底浮现一抹满意之色,将大肃江山交给一个十岁的孩子,看起来十分草率,但却是雁绥君深思熟虑的结果,他给雁从渊留下了很多有用的人,足够他当好一位皇帝。
“雁臣,好好保护陛下,别忘了,我同你说的事。”
雁臣欲言又止,终是点头,“是…属下全都记住了…”
到了分别的时候,雁玉渊不舍地从鱼戏舟怀里下来,“鱼哥哥,我们会想你的。”
鱼戏舟笑的很温柔,“我们也会的。”
马车驶向远方,慢慢就成了一个黑点。
雁从渊握紧弟弟的手,转身走进这座皇宫,“今日的课还没上呢,该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