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宝宝,”雁绥君放下红豆粥,轻轻拍了怕被子。
大喜之日的第二日喝红豆粥是离秋的习俗,但雁绥君还放了点其他的东西,他轻轻合上门,然后坚定的落上锁,包括窗户都被封死了。
雁醉等人看得直皱眉,却不敢说什么,只是担忧地望向寝屋的方向。
公子他……知道自己被关起来了吗?
离秋一直都被各方势力紧盯着,雁绥君成婚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其他城池,自然而然也传到了云宫。
男人随意地摊开信,姿态闲适从容,岁月好似格外怜爱男人,并未在男人脸上留下痕迹,俊美冷冽的脸,满是被权力浸染的雍容华贵。
坐着的白衣男人书卷气很浓,但鬓角却生出了些许白霜。
宋春悯眉眼低垂,慢慢道:“咱这位太子殿下,是个胆大包天的,陛下未下旨,就公然成婚,实在是大不敬。”
“该废了才是。”
男人轻轻抬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宋春悯一愣,瞬间噤若寒蝉。
“神医,有着落了?”
宋春悯摇头,“尚未。”
姜长离几不可察拧了拧眉,“尽快去寻。”
“那太子那边?”宋春悯到底不甘心,试探性问道。
朱红玉笔缓缓放下,姜长离眼睛也不眨,“送一份大礼吧。”
宋春悯了然一笑,“属下明白。”
琉璃殿,起起伏伏的咳嗽声传入众人耳中,每咳一声,众人的心就跟着加快,但还是满脸恭肃,低着头,只盯着地面精致的地毯看。
《青衫记》还在重复上演,雁灵瑾虚弱地倚靠在龙椅上,等听到第三遍时,终于忍不住挥手让他们离开。
“赏黄金万两,好生送出宫,这戏好…好啊,到了外头还得接着唱。”
太监恭敬地称是,续上一杯人参茶。
雁灵瑾白着脸,手指颤抖,根本拿不稳,茶杯直接他从身上摔了下来,滚落在霞红色祥云地毯上。
哗啦——
太监一惊,连忙跪下,“陛下,可有烫着?”
“请太医!速速去请思无道神医!”
雁灵瑾蹙眉,不在乎拂去衣服上残留的水珠,“朕无事,不必大惊小怪。”
太监仍是害怕,之前跟着殿下的人除了心秀以外全部都杖毙了,他刚被提拔上来,日日夜夜都心惊胆颤着。
雁灵瑾止不住地咳嗽,心秀赶忙将帕子递了过去,只见上面沾着丝丝血迹。
“陛下,去歇一会吧,奴婢将香点上。”
“朕有多少日没去上早朝了?”雁灵瑾突然问道。
心秀恭敬地回禀,“三十二日了。”
“原来,这么久了啊。”
他语气虚弱又沉重,满是无力。
心秀眼里闪过不属于她能有的心疼,听到不急不徐的脚步声传来,赶紧退到一旁。
姜长离并未行礼,而是堂而皇之走上殿,一把抱起疲惫的雁灵瑾,注意到他衣裳湿了,眉间蹙道:“陛下的衣裳何故湿了?”
太监战战兢兢回答,“陛下端起茶杯时,手不稳。”
“拖下去,”姜长离不想听了,冷声下令。
太监惊恐地想要求饶,嘴却被捂住,生生地拖了下去。
心秀跪在一旁,头都不敢抬。
雁灵瑾挣扎了太多次,如今都麻木了,他安静地靠在软枕上,活像一个漂亮的木偶,不说话,也不看姜长离,喂药也不喝,越发消瘦苍白。
姜长离搅动碗内浓黑的药,漫不经心道:“陛下,告诉您一个好消息,太子殿下同那位少年成婚了。”
雁灵瑾终于有了一丝反应,眼里划过一抹光彩,张开嘴,喝下了姜长离喂来的药。
他怎么会听不出姜长离话里的威胁,姜长离喜欢用他在意的活人性命来拿捏他。
而且非常不幸的是,他每次都会被拿捏。
姜长离一如既往的卑鄙无耻。
雁灵瑾喝着喝着,突然很想把这一碗药全部倒在姜长离头上。
事实上,他也这么干过,在他十七岁那年。
他望着姜长离冷漠又俊美的脸,忽莫名其妙问,“丞相,你今年多大了?”
“臣三十有七。”
雁灵瑾闻言有些失望,这个年纪,听上去还能活很久,他父皇活到了七十七岁才驾崩呢。
“丞相知道朕今年多大年纪吗?”
姜长离抬头看他,“陛下二十四。”
“是啊,朕今年二十四了,你觉得朕能活到多大年纪?”
“臣能活到多少岁,陛下就能活到多少岁。”
雁灵瑾笑了,是那种非常讽刺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