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戏舟摸了摸赤幽的头,重新把它放进盒子内。
他环视一圈,一眼望不到头,才惊觉原来暗卫和影卫有这么多。
但鱼戏舟并不知道,这是一小部分,还有很多四散在天下的各处。
“不愿意留下的,我会让雁臣给一些钱财,让你们出去谋生,愿意留下的,离秋就是你们的家,我和阿绥便是你们的家人,无论你们是想娶妻生子,还是想南闯北,同家人说一声就好,总之,不会让你们没有归处,没有依靠。”
院中一片寂静,不闻一丝人声,无论是影卫,还是暗卫脸上都是复杂。
没有人把他们当人,他们也不把自己当人。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们,他是他们的家人,他会他们一个归处,会让他们有所依靠。
这是……梦吗?
会有这样的美梦吗?
他们都是孤儿,没有家人,没有家,即便离开了也只能漂泊无依地生活,可这个人说,他会把他们当作家人,会给他们家。
纵使他们满手血腥,自认无情无义,可面对这番话,铁石一般的心肠也忍不住化了。
影毅撩起衣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属下不走,誓死忠于主子。”
雁臣自幼守候在雁绥君身边,几乎是看着雁绥君长大,更是不会离开。
“属下亦然。”
紧接着便是一大片暗卫影卫跪了下来。
雁醉大声道:“属下愿永远保护公子,绝不离开!”
“公子和殿下在哪,我们就在哪!”
那几个背叛雁绥君的影卫,包括影玉羞愧难当,捂着脸,深深地跪拜。
“我等…知错,求公子宽恕我等,我等愿意以死谢罪。”
霎时间跪倒一大片,暮义都愣住了,错愕地望向鱼戏舟。
鱼戏舟轻轻道:“那我们就是家人了,作为家人就该互帮互助,友爱团结,一致对外,我希望各位和我一起守好离秋,保护好离秋的子民。”
“遵令!!!”
鱼戏舟一直提着心,吊着胆,听到这振聋发聩的喊声,整个人缓缓放松下来,“你们都起来吧,雁醉你去我房内柜子第三个格子,拿出几瓶伤药来,给这几位影卫涂上。”
影玉等暗卫跪在地上不敢起来,听见鱼戏舟的话,难以置信地抬头。
“公子,不杀我们?”
鱼戏舟一愣,摇摇头,“你们没有酿成大错,何况,你们也知道错了。”
他们都没想到会这样轻飘飘揭过,内心飘过千百种思绪,最后凝聚成一种感激与愧疚。
“是…是…我等再也不会了。”
鱼戏舟微微一笑,“那你们别跪着了,以后都不必跪我,快起来吧。”
几个人带着伤,摇摇晃晃起来,影玉抹掉眼泪,呼出一口气,决定将真相全盘托出。
“公子的药不该用在我等罪人身上,我们犯下错,合该受罚。”
一个男人恭敬地行礼,“是我们偷了小泥球,因为憎恨殿下,我们……”他欲言又止,羞愧地不知怎么说。
影玉接过话,“有一个神秘人找上了我们,他说只要我们愿意配合他,他就有法子将我们身上的蚀蛊除去,我们这才答应。”
“那个神秘人你们见过,可有什么特征?”鱼戏舟的脸色沉了下来。
“未曾见过,他穿着黑袍,全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
一个影卫突然想到,“对了!那个人左耳的后面,有一道烫疤。”
鱼戏舟皱眉道:“好,我知道了,你们去养伤吧。”
几人点头,退了下去,但他们是没资格养伤的,没走太远,就被影毅拦下了。
影毅一脸平静望着他们,目光冰冷。
“统领……”
数道银光闪过,几个人头干净利落掉了下来,脖子的切口整整齐齐。
站在他们背后的杀手面无表情收回剑,麻利地将尸体装好,朝影毅恭敬行礼。
影毅撕掉人皮面具,露出一张英俊的脸,耳后的烟疤若隐若现。
“处理干净。”
“是。”
这日的离秋罕见是个大晴天,天空湛蓝,风轻缓又温暖,一切看起来仿佛都很平静。
鱼戏舟心不在焉,只用了很少的饭,暮义看他眼下乌黑一片,自作主张用水化了药丸,骗鱼戏舟喝了下去。
此药有安眠的效果,鱼戏舟本打算再去雪鹰山看看,察觉困意袭来,沉沉睡着了。
暮义轻轻关上门,压低声音,“你们守在这里,别让任何人靠近。”
雁醉应下,“您放心。”
暮义皱眉,想去找雁臣,问问小泥球的事情。
天越来越暗,鱼戏舟又做了噩梦,他听见了砰砰砰的声音,雪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