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丝摇头,咬牙切齿道:“那人说了,此举万无一失,没有他的命令,大肃的军队不可能出兵,雁绥君只有雁鹰留给他的四十万亲军,雁绥君如今就在我们营地,他不可能!不可能!”
“你忘记了,大肃还有一个定肃王,我也忘了,”蒲逸然目光带着嘲弄,在昨夜准备发兵时,他突然收到了一封信,信上说,降之不杀,不降屠国。
落名,雁定肃。
他不蠢,瞬间就想明白了,雁绥君给自己找了一个强大的援兵,他以为雁绥君只是想要逼退他们,没想到雁绥君真正的目标,是他们背后的国家。
杀了这些人士兵已经不足以平息雁绥君的怒气,他想要的是,彻底踏平列国,就像曾经雁鹰踏平北令一样。
再说雁定肃,据蒲逸然所知,这人性情乖戾,心机城府远胜常人,有权有谋,最重要的是,他有军队,具体数量不知道,但据传,他每占领一座城池,就会增加几万军马。
数年累及,已然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因此,世人都说,他是可以与雁鹰媲美的人物。
蒲逸然不知道为什么雁定肃单单只告诉了他,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尽快回到东隐。
闻丝咬紧牙,撕开衣裳的布条,把手臂上的伤缠好,拿出一个海螺放在嘴边用力地吹。
一声是出兵,两声是撤退。
闻丝吹了两声。
其他各国也发现东隐国和朝圣国的军队在撤退,顷刻间就慌了。
“怎么回事?”
“他们怎么都在撤退?”
“他奶奶的!不打了?!”
塔里古望着闻丝离开的方向,眯了眯眼。
“大帅,我们要不要也撤退?”
突然,南靖国的男人颤颤巍巍跑出来,像疯掉了一样。
“亡国了,要亡国了——”
众人都懵了,愣神之际,差点被迎面而来的长矛刺穿了。
塔里古收起刀斧,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大声道:“给老子说清楚,什么亡国了!?”
男人被吓破了胆子,六神无主,“哈哈哈哈,小鹰崽子果然和他爹一样,他要灭了我们,你知道雁定肃吗?哈哈哈哈。”
塔里古愣住,癫狂的笑容盖住了名字,塔里古没听清,“葛怀!你说谁?”
葛怀哈哈大笑,“雁定肃啊——”
“我们完了,小鹰崽子在前线牵制我们,雁定肃就在后面攻打我们的国家,都完了!完了——。”
塔里古脸色一白,这什么鬼消息,“怎么可能……”
葛怀自嘲一声,双目无神,呢喃着,“小国就是小国,癞蛤蟆就是癞蛤蟆,自不量力哈哈哈哈哈,自取灭亡哈哈哈哈,”
倏地,他捡起地上的佩剑,直接抹了脖子。
塔里古不可置信地后退,“走…我们也走…”
因利益而组成的合盟瞬间分崩离析,各国走的走,散的散,逃的逃,最后只剩下两国在苦苦支撑。
其中一个就是阿苏耶的西楚国,还有另一个蛟海国。
寒光划过天际,疾夜剑泛着幽幽的光芒,雁绥君抓住剑锋,往下狠狠一滑,剑身被他的血染红。
雁绥君恢复了一丝理智,气定神闲地望着狼狈不堪的男人
阿苏耶断了一条手臂,另一只手血淋淋,拿不稳手里的刀,嗤笑一声,“你远胜你父亲,雁绥君。”
战火纷飞,这里是低矮的平原,雾气很重,距离离秋也不过一千里,距离各小国也不过一千里。
这片平原,也被称为止戈原。
历代的嵘鹰王都和列国历代的将军在这里打了上千场战争,死了无数人,皑皑白雪下,埋葬着无数白骨。
阿苏耶已经不知道在这里看过多少死人,他的父王,兄长,师长,敌人,全部都死在这里。
雁鹰也死在这里。
雁绥君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淡淡开口,“你知道,我父母怎么死的吗?”
阿苏耶瞳孔猛地一缩,喉咙夹杂着血,带着沙哑,“和我无关”
雁绥君不信,锐利的双眸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你撒谎。”
阿苏耶吐出一口血沫,“随你信不信。”
他是想要杀了雁鹰,可他没机会,他带着人赶到止戈原的时候,雁鹰已经不在了。
在尸山血海里只找到沾了血的黑鹰盔甲,以及一团混杂着衣服碎渣的肉泥,里面还有雁鹰的鹰纹扳指。
不止是他,所有人都觉得,这团肉泥就是被敌人乱砍的雁鹰。
可悲啊,可叹啊,可惜啊。
这样一个惊才绝世,威风赫赫的男人……最后落的如此下场。
阿苏耶封锁了这个消息,下了死令,严禁任何人说出去。
他敬佩雁鹰,并不想雁鹰的死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