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绥君看见了自己的名字,好奇地抽出来,却看见上面写满了自己的名字,有大有小,有浓有轻,还有几滴泪痕。
一时间,雁绥君心脏都涨满了,爱意波涛汹涌,已然溢出。
雁绥君收好这几张纸,重新抱起鱼戏舟,走向床榻,他轻轻放下鱼戏舟,脱掉鞋子,在鱼戏舟的额头落下满是爱意的吻。
他用非常非常非常轻的力度,轻轻按着鱼戏舟通红的眼尾。
“好好睡吧,宝宝。”
离秋的白昼来得很快,每日早晨都会有人戴着绣球铃走街串巷,告知百姓们,天亮了,这种人也被称呼昼使。
昼使挥舞着手中的绣球铃,看着它高高抛起,又重新落在自己手中,露出一个笑容,忽地,他的笑容僵住了。
一片空地上,整齐地摆放着七个孩子的头颅,他们的身体被绳子吊在柿子树下,血淋淋的。
昼使手中的绣球铃不断摇晃,他瞪大眼睛,发出一声巨大的惨叫。
“啊——!!!”
这一日对离秋而言,注定不安宁。
半明半暗的寝屋,鱼戏舟猛然惊醒,心悸的恐慌感难消,他急促呼吸,低头一看床榻,雁绥君已经不在了,摸了摸旁边,只有薄薄的余温。
不知为何,鱼戏舟的右眼一直狂跳不止,他下床端起茶杯,正准备倒一杯冷茶喝,忽然听到一道凄厉的尖叫,急急忙忙推开门,看见了神情凝重的暗卫。
“阿绥呢?”
天将明未明,外头的吵闹声不断传入鱼戏舟耳中。
“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暗卫们沉默,雁醉欲言又止,雁兰捂着嘴,强忍眼泪,肩膀一颤一颤的。
心中的不安达到顶峰,鱼戏舟不管不顾直接跑了出去,连鞋子都没穿。
暗卫们想要拦住他,他们都知道他胆小,“公子,我们回去吧,殿下会处理的。”
他们围着鱼戏舟,一直挡在他面前。
但鱼戏舟已经看见了,他看见柿子树下围了很多人,他眼睛慢慢睁大,用手扒开拦在他面前的暗卫。
柿子树下,传来绝望的哭喊声,鱼戏舟望着被鲜血染红的树,绣球铃铛,竹蜻蜓,脚仿佛被定在原地,无法行走。
他呆愣在原地,呼吸,声音,落雪,在这一刻全部静止了,鱼戏舟只能看到眼前,其他什么都看不到,听不见。
喉咙被什么堵住,眼睛像无法飞起来的蝴蝶抖抖颤颤,眼泪崩溃地流出,牙齿磕到嘴边,发出诡异的声调。
鱼戏舟脱力地倒在地上,手脚并用地朝树下爬去。
“啊……啊—!!”
雁绥君红着眼睛,一把将他抱起,怀中人咬紧唇瓣,泪水汹涌流下,“啊……啊啊……啊——!”
鱼戏舟抓着雁绥君的手臂,用力到在雁绥君手臂都留下了印子。
“阿…绥……”
“阿绥——!!”
鱼戏舟崩溃地哭喊,心里太过痛苦,胸腔也跟着发痛,他的脊背直不起来。
在场的百姓声泪俱下,不敢看这凄惨的一幕,但最为痛苦的是这些孩子的至亲家人,他们歇斯底里地尖叫,哭到昏厥,神情绝望而窒息,企图用自己满腔炙热的爱拼凑起孩子的尸身,让孩子活过来。
他们跪在地上一遍一遍哭喊。
“我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
“老天爷啊……求你把我可怜的孩子还给我吧。”
众人不忍在听,却也不忍拉开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抱着孩子一遍又一遍哭喊。
雁绥君低垂着头,拳头一直都紧紧攥紧,眼里全是燃烧的汹汹恨意。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在柿子树上,鱼戏舟的脸白的像雪,眼神恍惚,“为什么…要杀这么小的孩子…他们还这么小…这么小,十岁都没有……”
雁绥君抱紧他,看见赶来的暮义,狠下心打晕了鱼戏舟。
暮义本来去王府,没见到人,听百姓们都在说柿子树的事情飞快赶来,他是清楚的,鱼戏舟经常会去柿子树哪里玩。
“劳烦叔叔带小舟回去,”雁绥君把怀里鱼戏舟轻轻推过去。
暮义转头看见血淋淋的柿子树,脸色不由得惊骇,深深叹息,“你准备现在就发兵?”
雁绥君点头。
暮义沉默几秒,眼里闪过担忧,最后释然,“去吧,我会照顾小舟。”
雁绥君俯身,低下头,拂去鱼戏舟的眼泪,转身离开。
暮义背着鱼戏舟回去,才发现背后跟了一群暗卫,雁臣也在其中。
响彻云霄的战鼓敲了三声,百姓们惊觉地抬起头。
“你们听,是什么声音?”
“好像是战鼓的声音……”
一个跛脚的男人疯疯癫癫跑来,大喊着,“世子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