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戏舟三下五除二撕掉了自己写的这封信,失神地坐在凳子上。
暮义神情凝重,他也没想到益州那事,原来背后真的有小舟,怪不得他当时一直听到有人喊起火了起火了。
没想到这声音竟然会是小舟。
千叮咛,万嘱咐,到底还是无用功,暮义深吸一口气,“小舟,当务之急不是梦的事情,而是你的命啊!”
鱼戏舟垂头丧气,喃喃低语,“我没有在阿岁身上看到图腾。”
“你…扒开衣服看了?”暮义微愣。
鱼戏舟有些焦虑地捂住脸,手指深深陷进白嫩的脸颊内,掐出了一圈红痕,“嗯……沐浴的时候看过了。”
“会不会是需要用其他方法才能显露出来?”暮义猜测道,山圣提及图腾也是含糊其词,但鱼戏舟的月亮的确是雁绥君,这不可能出错,那便只有一种可能,是雁绥君藏起来了。
“我再问问阿绥。”
鱼戏舟看完信,整个人都低沉了不少,暮义感觉他好像瞬间长大了。
“梦的事情,你也听山圣的,只有你好,鱼渊山才会好,你明白吗?小舟?”
鱼戏舟的双手放在膝盖,低垂着头,没有出声。
暮义叹息一声,“等事情了了,我们就回鱼渊山,山上有阿爹,有丑丑和通通,鼓鼓,很多看着小舟长大的人,照样快快乐乐的,我们就在山上快乐地生活一辈子。”
快乐吗……
鱼戏舟不确定了,汹涌地眼泪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心里头一阵一阵的难过,难过自己明明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却无能为力,难过自己会做梦。
“叔叔,我想好好想一想,”鱼戏舟情绪很低落。
暮义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但最紧要的还是鱼戏舟的命,他可不管什么梦,他只要鱼戏舟好好活着,平安快乐地活一辈子。
门吱呀一声打开,暮义走了出来,就看见了雁绥君。
雁绥君一脸平静望着暮义,显然在院子内站了很久,“叔叔,”他恭敬地喊了声。
暮义走到他面前,皱了皱眉,“小舟他心情不好,你不要打扰他,陪我去喝两壶。”
他醉翁之意不在酒,趁此机会,他想套出雁绥君身上究竟有没有图腾。
雁绥君其实很不想去,但他何其敏锐,看着紧闭的房门就觉察到了十分的不对劲。
所以他也想看看暮义究竟想做什么。
“小侄遵命。”
自从雁绥君把这支暗卫派去“保护”鱼戏舟以后,暗卫们就成了鱼戏舟小跟班,走到哪跟到哪。
而且鱼戏舟也是真的把他们当人看,拿他们当朋友对待。
两个时辰过去了,天已经完全暗了,鱼戏舟还是没有出来,屋内也没有点灯。
雁醉和雁秋忍不住了,也怕鱼戏舟出事,上前敲了敲门。
“公子,该用晚膳了,准备很多您爱吃的东西。”
屋内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鱼戏舟睁开眼睛,扑在桌子上,双眸无神,手里用力攥着信。
几张纸因为被血水和泪水混杂,早已皱皱巴巴,经过鱼戏舟的揉搓,更是凄惨地不像信。
门外又传来声音。
“公子,公子,您睡了吗?”
外面的人急了,雁醉有些担心,想破门而入。
“公子,我们进来了。”
门倏地打开,鱼戏舟眼睛红红的,“我没睡。”
雁醉盯着他的眼睛,忍不住出声,“您发生了…不好的事吗?”
雁秋紧接着说,“有没有我们能帮忙的?”
“有的,”鱼戏舟抿嘴一笑,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有点饿了。”
他明明是很勉强,雁醉等人却不忍点破,叫人去端膳了,又把屋内的灯全部点上。
昏暗的房间霎时间亮堂起来,鱼戏舟把信封存在盒子里,呼出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这是一个很小的转变,但雁绥君回来后还是第一时间发现了鱼戏舟的奇怪。
“听说你去和小义叔叔喝酒了,”鱼戏舟从寝屋走出来,他刚刚沐浴完,飘着海棠花的淡淡香味。
都说海棠无香,可雁绥君就是闻见了,他的酒量好,千杯不醉,此刻也有些醉了。
想到了之前套出暮义的话,暮义一直问他,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图腾,能不能脱个衣裳来瞧瞧。
雁绥君只说没有,但其实是有的。
暮义不会无缘无故问他图腾的事情,恐怕真正想知道的人是鱼戏舟。
至于他们为什么会知道他身上有图腾,雁绥君不欲去深究,而且,他迟早都会知道的。
“宝宝,你想见我身上的图腾吗?”
鱼戏舟一愣,“……你为什么这么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