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戏舟眉间轻轻皱起,手指压住雁灵瑾的手腕,细细把脉,“你脸色好苍白啊,那里不舒服吗?”
裸露在外的脖子满是触目惊心的咬痕,雁灵瑾定定地看了他半晌,移开了视线,他是成年男人,也有过这种事,自然明白这是什么。
雁灵进眼神有些不自然,“戏舟,你身上有没有哪里痛?”
鱼戏舟眼里满是疑惑,摇摇头,“没有啊。”
雁灵瑾一怔,明白了,雁绥君并没有真正动他,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鱼戏舟把完脉,就从药箱拿出几味药材,幸好带的药材足够,不然可能都配不齐。
“你今夜吃这些药,分三次服下,记得要放温了喝,这药很苦,”鱼戏舟又翻出了一包桃花糖给他,“喝完可以吃这个糖,这是唐学长给我的,可以吃,放心。”
鱼戏舟又遗憾地补充了句,“就是你现在不能吃肘子了。”
雁灵瑾轻轻一笑,接过东西,“我记下了。”
心秀哪敢让他拿着东西,立即上前接过,就听见雁灵瑾不冷不淡的吩咐,“下去煎药。”
“是……”,心秀捏紧药包,不再多言,恭敬地退了下去,这是她经历这么多次试探,选择的路。
“戏舟,你可有兄弟姐妹?”雁灵瑾忽然开口问。
鱼戏舟没有察觉异样,顺口说道:“有啊,有很多,”对于鱼戏舟来说,鱼渊山的大家,丑丑,通通都是他的兄弟。
雁灵瑾抿了口茶,“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的兄弟背着你,做了不好的事情,你会怎么做?”
“什么不好的事?”鱼戏舟疑惑地问,“如果是骗人,偷盗,这种不好的事,那是要好好教育的。”
雁灵瑾摇头失笑,要是真是这样就好了,“如果是他背叛你,站在了杀害你父母仇人的阵营中呢?”
鱼戏舟瞳孔微微一缩,猛然站起来。
雁灵瑾也吓了一跳,以为鱼戏舟也知道了,本就惨白的脸,更是蒙上了一层阴影。
鱼戏舟怔了许久,神情从难过痛苦逐渐转变为一种悲哀的平静,“他若阻我,我必杀之。”
懵懂天真的脸上出现了鱼戏舟自己,包括雁灵瑾都从未看到的狠意。
凡是被爹娘真心疼爱过的孩子,杀父杀母之仇都不共戴天。
雁灵瑾沉默,嘴角勾起苦涩的笑意,肚子里翻来覆去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心秀端着药进来了。
是温热的,刚刚好,一口闷下,苦到心底去了。
鱼戏舟见他喝的急,忙将桃花糖递了过去,“快压一压。”
雁灵瑾捻起一颗放进嘴里,用牙咬碎,桃花的清香就在嘴里爆开。
“好吃吗?”少年的眼眸干净无瑕,笑起来眉眼弯弯,漂亮又明媚。
“好吃,”雁灵瑾点点头,却不敢看鱼戏舟的眼睛,“戏舟,很晚了,去找雁绥君吧,刚刚他的人说,他在祠堂等你。”
这世间,除了他面前的少年,没有人能让雁绥君在意。
鱼戏舟没有怀疑,高高兴兴地就走了。
祠堂内,烛火忽明忽暗,照在男人冰冷俊美的脸上,阴森又邪气。
雁宁昭被人压着肩膀,头被人按在地上,整张脸鼻青脸肿,鼻子淌淌地流血。
“表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雁臣拿着六尺长,两寸粗的鞭子,重重地抽在他的背上。
用了十足十的力,顷刻间便皮开肉绽。
“表兄!!雁绥君!”
雁绥君目光平静,冷声吩咐,“继续打。”
鞭子高高甩起,又落下好几次,雁宁昭背后已经鲜血淋漓,“表兄,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帮姜长离做什么,我更没有想要害你,我只是…只是很想回家。”
雁宁昭断断续续说,“他让我把离秋的动向全部告诉他,让我不要管嵘鹰十二部下,他许诺我,等到八月,我就能回家了。”
“继续,”雁绥君面不改色。
鱼戏舟刚来的时候,就听见祠堂里面的惨叫声,脚刚迈入院中,被雁醉拦在了原地。
雁醉知道里面在干什么,自然是不想让鱼戏舟看见,“殿下说,让公子回去等他,他即可就回来。”
“可是…里面…”鱼戏舟探头看了看,见祠堂门口站了很多护卫。
里面再度传来一声惨叫,“啊——!!”
鱼戏舟脸色一变,越过雁醉,大步流星闯了进去。
鞭子又一次落下,雁宁昭已经晕死过去。
雁臣看了眼突然出现在门外的鱼戏舟,拿鞭的手微微一僵,但还是落了下去。
没有雁绥君吩咐,是不能停的。
雁绥君背对大门,手里拿着香,恭敬地放入香炉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