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戏舟想了想,“阿绥,你的家在哪?”
“离秋。”
鱼戏舟知道这个地方,他看过各国的地图,离秋在大肃的最北边,比益州还要远呢。
山川志曾言,离秋苦寒,数百年来战乱频发,百姓民不聊生,异常危险。
可这是阿绥的家,他想去看看。
山圣奶奶说他的魂魄在阿绥身上,他一直都在找,可是却始终没有找到,或许,是因为他对阿绥的了解太不够深。
如果去阿绥家里看看,也许会有不一样的发现,说不定他就能找到他丢失的魂了。
可这魂,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鱼戏舟想不明白,眼前忽然晃过一只手。
“宝宝,说话,”雁绥君打断鱼戏舟的出神,“愿意去吗?”
在雁绥君灼灼的目光下,鱼戏舟轻轻点头,“愿意。”
雁绥君深笑一声,抓住他被包扎像是萝卜一样的手,吻了吻他的指尖,“好宝宝,好小舟。”
回去以后,鱼戏舟写了厚厚的一沓信拿给暮义,“小义叔叔,能帮我寄给阿爹他们吗?”
暮义捏着一叠信,惊讶道:“这么多?”
鱼戏舟点点头,重新缠好手心的裹帘,刚刚写信不方便,他拆掉写的。
暮义知道他在学武,抓起手看了看,见涂了药,包扎的也很好,也就不问了。
他从小习武,自然知道其中的苦楚,但既然鱼戏舟想学,他就不会阻拦。
“叔叔,我要去离秋了,”鱼戏舟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
暮义皱眉,“好端端的,怎么去那么远的地方,是你夫子叫你去的吗?”
鱼戏舟摇头,“不是的,我是自己想去。”
“不行,离秋太危险了,”等等,暮义嗅到了一丝不对劲,追问道:“你和谁去离秋?”
“阿绥,阿绥的家在那,我和阿绥这么久了,但是我还没在阿绥身上找到魂,我想回阿绥的家看看,而且阿绥就一个人去,太孤单了,那里又很危险……”
暮义脸色一沉,他就知道是那个姓雁的,竟然想不顾安危带小舟去离秋。
“小舟,他去是他的事,你不许去,离秋太危险了。”
鱼戏舟知道暮义会反对,可他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说,去吧,去吧,快去吧。
“叔叔,我想去的。”
暮义急得将山圣禁止他干涉鱼戏舟的警告抛诸脑后,“小舟,你别犯傻,他如果真的为你好,就不会选择带你去,他不会将你置身险境。”
鱼戏舟眼睛眨了眨,“可是,阿绥让好多人在暗地保护我,他们是很厉害的高手,不会有危险的。”
藏在暗处的暗卫们一顿,默默挺直了身体。
雁醉看的好笑,竖起耳朵继续听。
“不用说了,”继续和他掰扯,暮义觉得自己会被动摇,强行打断了他的话,“无论如何,你不准去,不仅是我不同意,鱼渊山的大家,还有你阿爹,他们都不会同意的。”
鱼戏舟泄气地低着头,眼睛巴巴地望着暮义。
暮义心中一软,揉了揉他的头发,
“小舟听话,离秋太远了,来回寄信都要花好长时间。”
鱼戏舟没说话,他很固执,一旦认定的事情就再难转圜,任何人都别想改变他。
乘子谕每每都说,他这性子像极了鱼起雾,一样的死犟,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雁灵瑾如往常一样备好了点心热茶等着鱼戏舟来。
鱼戏舟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不会藏事,他明显不太开心,心不在焉吃着翠玉豆糕。
“在想什么呢?”雁灵瑾的腿好了不少,已经能正常行走了,但走久了还是有些力不从心,又坐在鱼戏舟对面。
鱼戏舟咽下嘴里的食物,失落道:“我想去离秋,但我叔叔觉得离秋太危险了,他不让我去。”
为此,他都不好去见阿绥,他已经答应了,怎能反悔,阿绥一定会很失望的。
听到熟悉的字眼,雁灵瑾眼皮重重一跳,手里的茶杯脱力掉在了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恐惧的窒息感涌上来,雁灵瑾只觉得呼吸都变得难受,呆愣在原地。
“没事吧?可别烫着,”鱼戏舟以为他没拿稳,急忙去看他的手,果然红了一小片。
心秀也惊住,忙探头去瞧,“公子,可有烫着?”
鱼戏舟当即拿来烫伤药,为他敷上,“这样就好了,好在只是红了。”
他准备松手,雁灵瑾却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目光紧紧盯着他,“…你为何想去离秋?”
“因为阿绥的家在那,我想去看看,”鱼戏舟语气直白,眼神干净纯稚,带着笑意的脸如这四月的海棠花,不染俗世。
雁灵瑾怔住,缓缓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