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理解你的顾虑,同样尊重你的选择。”
话落,他轻轻晃了晃牵着的手,似在撒娇。
“……”
江听眠张嘴刚要说点什么。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有人喊他。
顾随有些无语的指向陈止川,举起怀里塞的书,露出书名。
一本《如何让你爱的人,也爱上你》,一本《如何去爱》
“你前好同桌谈恋爱谈疯了。”
“非要给我将什么爱情心理学、恋爱心理课,我TM服了,快把他给我拉走,老子不想听。”
陈止川自从有了对象,如同拧开龙头的水,随时随地介绍自己的美好爱情故事,顺带痛恨一下自己前十几年不懂反抗父母的摧残,错过了大把时光。
司故渊不疾不徐问了句:“你有几个好同桌?”
江听眠脸不红心不跳,跟睡完就跑的渣男有的拼:“不多不多,给作业抄,帮忙写作业的全是好同桌。”
“不抄不写的呢?算什么?”
“大概……什么都不算?”
江听眠说的自己都不确定。
“快点!老子受不了了——!”顾随站起来,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引得前排同学频频回头。
陈止川拉着胳膊不让走,唱着情歌,加上跑调,有股鬼哭狼嚎的意味。
江听眠没动,淡定掏出手机拍照,陈止川秒松手,瞬间恢复正常。
顾随往前踉跄几步,险些摔倒,健步冲出教室,眨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发什么神经?”江听眠问。
陈止川笑的欠揍:“他质疑我谈恋爱是玩玩,我让他看看真心不行?”
司故渊十分上道:“祝99。”
“接受了。”
“……”
江听眠不能理解,且大为吃惊。
大西洋彼岸。
江听觉打着伞,走进墓园的背影孤寂,怀里抱着一捧色泽鲜艳的玫瑰。
墓碑上的文字经过风吹雨打沾染上灰尘,江听觉从西装口袋掏出手帕,单膝跪地轻轻擦拭,仍由雨水浸湿裤子。
黑白照片上的人眉眼弯弯,笑的温柔,一如当年在校时期的青涩脸庞,江听觉知道她并非看上去的纤弱。
他将玫瑰放到跟前,眼眶酸涩,泪水顺着皮肤慢慢滴落,和雨水一起混进泥地里。
“桉柠,1091天,好久不见。”
脑海中女生笑着跑向他的样子依旧记忆犹新,可他快记不住桉柠的脸了。
江听觉病了,病的很严重。
最初接受不了事实,他想过自杀,可他还有一个弟弟。
如果他死了,江听眠再也没有亲人了。
他不能任性。
出事那天,桉柠躺在血泊中,强撑着给他打了电话最后一通电话,他笑着问对面什么时候来,却听到了呼喊和警车的鸣笛。
桉柠在安抚他,她说:“别怕,我只是有点困了,睡一觉就好了。”
江听觉慌乱,不停询问在哪。
桉柠感受着身体血液的流失,视线渐渐模糊,答非所问。
“在一起好难,很抱歉我食言了,不过你这么年轻,这么优秀,应该有好多人喜欢吧……”
“其实在学校,我撞见过很多人向你表白,送情书,即使你冷着脸礼貌拒绝,那时候我也会吃醋,不过……此刻,我很高兴有人喜欢你,有人爱你,这样就算我不在了,你也不会一个人了。”
桉柠说话费力,呼吸渐弱:“……希望你能幸福,永远…不要困在过去。”
江听觉抖着手一遍又一遍喊她,叫她的名字。
……
记忆中的少女坚强上进,像小太阳般照进他虚伪痛苦的世界。
桉柠,安宁。
他的桉柠,一辈子都没有安宁。
江听觉大学读完,接手了公司,靠高强度工作麻逼自己,因此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
梦里的他年长憔悴,桉柠长相不变,声音清亮:“江小觉,你没休息好吗?黑眼圈好重。”
“江小觉?江小觉?怎么不说话。”
“今天不见成哑巴了?”
“……”
墓园下着绵绵细雨,江听觉额头抵在墓碑上,伞歪倒一边,身上湿漉漉的,刺骨的凉由额头蔓延开来,他却感觉不到冷。
耳畔的风呼呼吹着,他听到了桉柠的声音。
“江小觉,下雨了。”
“雨点打在地上好漂亮,我喜欢雨天。”
“梅雨季好凉快。”
“江小觉,如果一年四季都是多雨,我被水吹跑,你会不会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