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热浪涌进车内,不得已让陈清关上车窗,手机屏幕一直亮着,何邻的朋友圈白茫茫一片,只有简短的系统提示。
[好友设置三天可见。]
屏幕发出的白光晃得有些头晕,现在又关上了车窗,本身晕的陈清更加不舒服了,索性熄了屏,深吸了口气,自从昨晚那条消息后,就纠结着如何去回复他。
官方一点?
还是慵懒一点?
陈清向来对陌生人很怂,更何况这是梁似诗的朋友,万一说了些很傻的话,岂不是被人当笑话。
要不……就不回复吧……
可是人家主动跟你打招呼,你却不理睬,那不是很不礼貌吗?
直至下车,陈清都没想出一条好的回复,重新打开手机,在输入框里删删减减。
“你好,我叫陈清。”
不行,太人机了。
“哈喽,我是陈清,很高兴认识你。”
这句话打出来,马上就被删除。
既然都很高兴认识你了,那也不差那句:o et you了!
那他岂不是要回我……
陈清脑子里不自觉地蹦出几个英文字母。
How are you?
……
我 No fine,谢谢。
-----------------
刚骑车到德北二中,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何邻坐在车上,掏出手机,显示屏亮起。
耳机里的猫:嗯。
嗯?嗯什么?
我是什么说错了吗?
这“嗯”字,实在是让何邻摸不着头脑,难道这年头,打招呼也会碰到别人的雷点吗?
-----------------
“阿杳,陪我去打水。”
教室吵得像是在街边菜市场,可趴在桌上的杨知杳睡得格外香甜,陈清拍了拍她,毫无反应。
“醒醒,你睡两节课了。”
第三下拍下去,杨知杳才被叫醒,双眼还没睁开,就被一股强有力的力量拉走。
走廊的阳光刺眼得很,杨知杳被亮得酸痛,用手遮住阳光,半死不活一般跟在陈清身后。
陈清摩挲着水壶外壁,往操场方向看去,下面只有零星几人走动。
“阿杳,昨天你有收到梁似诗发给你的消息吗?”
身后的杨知杳没有吱声,似是在回想着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好像有吧,跟她不熟。”
陈清收回视线,拨弄着水瓶的拉环。
“她昨天给我推了个名片,叫单恋の临。”
说罢,杨知杳像是触到了什么神经,快步走到陈清身旁,适应了光度,把手放了下来。
“你这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他还跟我打招呼,叫什么……叫什么来着,叫……”
“何邻。”
陈清秒答。
“对,就他。”
陈清走到饮水机前,把水壶放过去,点下按钮。
“她为什么无缘无故给我们推荐这个人啊?”
杨知杳趴在栏杆上,困意还未散去,扭头看着陈清。
水流顺着瓶口流下,陈清发丝被微风带起,拨弄得有些发痒。
陈清拂过脸上发丝。
“不知道,我们平时跟她也没有什么接触,最多只是说过几句话而已。”
“听说她最近私底下被骂挺惨的。”
水快要溢出瓶口,陈清才关上按钮,把水壶移出来,拿起喝了口,温热的水滑过喉间。
陈清垂眸,语气悠悠道:“她怎么了?”
“打小报告被人发现了。”
杨知杳口中有些干涩,拿过陈清水壶就酷酷一顿喝,陈清习惯了,也没有阻止。
蝉鸣声吱吱叫着,吹来的风是温热的,却卷着些草木的清芳。
“你说她……”
陈清口中的话噎在喉间,却看见走在她们前面的,是刚口中的本尊,猛烈的阳光让她走在阴暗处,蝉鸣声未止,吸引了她的目光,不经意地一瞥,看见了身后的陈清。
她微微转身,侧眸似是春风拂过柳枝,吹的柳叶上匍匐的露珠落在湖面上,不禁泛起涟漪,荡起水波,却只是浅浅扬起嘴角,向身后人轻轻点了个头。
梁似诗在跟他们打招呼。
陈清稍微笑了笑,回应了她。
梁似诗收回视线,走回了教室,后面两人依旧慢悠悠走在走廊上。
杨知杳看见梁似诗消失在视线内,才开口道:“你刚想说啥?”
“没什么。”
刚才未出口的话,其实是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