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把她当成她自家的伴读或是仆人之类的人了,然而除了宁风晴来探望,这哪里还有别人的踪影。
她看清来人之后,激动得声调都拔高了不少:“你是那天在小厨房和无奕师兄搭话的贱人!你来这里干什么,来看我的笑话?”
果真嚣张跋扈,身在牢中正被罚着盛气凌人的习惯也不改,宁风晴蹲下来看她,雪芙铃抖如筛糠,身上一丝护体灵气的痕迹也没有,生俏的脸颊上浮现出不自然的红色,肌肤已隐隐有皲裂的痕迹。她本是代自己受过,宁风晴此刻也没有脾气:“别嘴硬了,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她将小篮子里的大氅还有怀炉递给她,“喏,就这些,应该够你撑过三天了。”
雪芙铃没有接过她带的东西,这些都是她最需要的,但她不明白为什么是她送来,满腹迟疑地问,“我认得你,你是新来的大弟子,钟长老座下的宁风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宁风晴伸手摸了一下面前将雪芙铃牢牢困住的坚冰,果然冷得吓人,“就算是……无奕师兄他问心有愧吧。”她本来想说是自己问心有愧,但恐怕雪芙铃会追问下去,不妨卖给无奕一个人情。
雪芙铃不敢相信地捂住嘴,泪水涌出眼眶,很快微笑着披上大氅,将怀炉放在手中,“原来是他派你来的,他不怪我了,是么?”
宁风晴将食指竖在嘴前,“别说出去,他不想别人知道。”避免她说漏嘴,她只好这样了。
雪芙铃感激地点点头,安心地缩回原位。
“——我知道你听得懂,过来。”
雪牢深处忽然穿来一声奇异的呼唤,声音古老而嘶哑,听起来极为遥远,却字字笃定而清晰。仅此一句就让宁风晴浑身紧张,心突突地跳起来,那人所用的是不应当出现在此处的魔族语言。这里难道还真关押了魔物不成?
宁风晴抓紧冰栅栏问雪芙铃,”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雪芙铃探头出来聆听片刻,一脸困惑说,“什么声音?除了风雪之声,我什么都没听到。”
“宁风晴,你再不过来,本座就杀了那小丫头。”雪牢深处的声音听她好一会都没有动作,勃然大怒。
“我没来过这里。要是有人来探望,你记得把这些东西藏好。”宁风晴立刻站起来,走前不忘把自己的脚印擦掉,朝着雪牢深处走去。
雪芙铃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不解道,“哎,你去哪里?”
宁风晴踮着脚走过又硬又滑的窄路,深处亮如白昼,仿佛有一颗隐秘的小太阳藏于此地。刚进来时已是如临冰窟,到了下面更像被扔到天地之极一人面对远古冰寒,不仅冷,更让人感到自己的脆弱和渺小。
宁风晴努力睁开眼,巨大的冰笼映入眼帘,浓重的魔气扑面而来,无数道符如蚊蝇在空中盘旋飞舞,在冰笼四周所化的水已化成一条环形的冰河,将她与笼中之人隔绝开来。
笼中的是一条约有两人之高的银色魔虎,魔虎毛皮正是这里大量光芒的来源,魔虎立于笼中,好整以暇地等她过来,她仔细看,银虎的四足上也有和她手臂上相似的黑色焰纹。
它张开血盆大口,口中的巨齿散发着金刚石一样的光,“半魔,被黑巫王标记过,有趣。姓宁,难不成是西陵宁氏的子孙?”
银虎张口就把她的家世背景猜了个干净,宁风晴的嘴唇因冷止不住地发颤,拢了拢大氅缩着颈问,“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难不成是老君时代被留下的魔?看着天上那么复杂的阵法,它能被如此严阵以待,肯定是个实力不逊的大魔。
银虎咧开嘴,露出凶恶而诡异的笑,“被我说中了。你是来寻天浴雪莲的,还是来找你母亲的?”
她正愁不知道去哪里问母亲的消息,没想到今日就遇到了线索。宁风晴忍不住询问,“我母亲当真来过?”
银虎哈哈大笑,声浪热得灼人,毛皮之上的银色虎纹随着它的笑声颤动,如同正在流淌的烈阳,“把你身上那颗妖晶给我,我就告诉你。”
原来它大费周折想要的是这个,她不能将妖晶就这么简单的送给此魔。
雪芙铃没想过今日会有两个人来看她。
她听见洞外的脚步声,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忙不迭把大氅脱下来和暖炉一起放进小篮中,以恰到好处的角度斜倚在墙角之侧,正好能把宁风晴带来的小篮子藏在阴影当中。
来者步履匆匆,看清来人之后,她也不明白今日雪牢里怎么会如此热闹。同样生在修仙世家,他们幼时偶尔打过几次照面,虽算不上青梅竹马,姓名她还是清楚的,她微微睁大了眼睛,“沈云初,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沈云初面色不太好看,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厉声问她:“宁风晴来过是不是,她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