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仙山的拓墨洞是山上唯一的书楼,存书数以千计,三两小弟子笔耕不辍,一直坐在桌边抄抄写写,期间偶有弟子过来借阅经卷图书,是个清净的好地方。
刚回山,宁风晴和沈云初就被接引的小弟子带到此处。
一位俊美无俦的冷面男修早在此处等候他们,见他们来,便给宁风晴和沈云初一人一沓纸,两本写着门规的小册子,“不尊师长,戏弄同门,手抄门规二十遍,抄完了你们的师父自会来领。没有写完不许出门。”
男修吩咐完转身对负责抄写的小弟子吩咐说,一定要看着他们写完。
宁风晴草草看了一眼便觉得意犹未尽,那冷面男修蜂腰猿背,眉眼深邃,抿起的薄唇是天边闲云般的淡紫色,在太乙仙山一众仙男仙女里也是万中无一,论气质长相,甚至比本就不俗的沈云初还要清俊出尘得多。
那人吩咐完便走了。她按捺自己,刚往纸上誊了三五个字,可心中蠢蠢欲动,宁风晴握着饱含墨汁的毛笔,一时手下失了轻重,纸上洇出个碍眼的墨点来,她左看右看,心里扎得慌。
宁风晴凑到坐在角落里抄写的小弟子身边去,“小师弟,跟你打听个事,刚刚带我们来的师兄姓甚名谁呀?是哪个师父长老门下的?”
小弟子头也不抬,有气无力道:“又来一个,那可是我们太乙仙山的大师兄无奕。他呢,是掌门最后一位关门弟子了,也是百年来最接近金丹期的修士,仙途无量,追求者能从这里排到昆仑山去,你省省力气吧。”
追求者倒没有什么,此人实力不凡,又是仙门的预备接班人,算是个预备的劲敌,说不定她今后会和此人对上,得提前有些准备才是。
沈云初无言地向空中抛出个白眼,两人遥遥相对地哼了一声。宁风晴注意到小弟子背后的挂轴画像,几位身轻气清的中年人立在画中,穿着相似的道袍,像是长老们的画像。
包括她那天所见的掌门和辛长老,一共有五人各自的画像依次排开,每个人的画像之下挂着刻有名字的木牌。
掌门之下果然有无奕的名牌,排在最后面,宁风晴想着兴许是入门的按照时间排序的。
宁风晴移步到辛长老的画像之下,被木牌遮挡,没有被阳光照到留下的淡印有好几个,木牌却只有一个,上面写着——罗素笙。
宁风晴默默记下这个名字,她之后有必要去接近此人,套取辛长老的私人情报,而且还要知道太乙仙山的门派宝库在哪里,平时由谁看守。
她看完一圈乖乖坐回去抄完二十遍门规,手酸背痛,几乎累得元神出窍,手抄这么多毫无意义的文字,简直是比上班还折磨。
宁风晴写完趴在桌上休息,便注意到身旁的沈云初腰杆挺得笔直,两人半天都滴水未进,她已经有些发蔫了,他却还精神奕奕,如同无事发生一样。
宁风晴将脸贴在桌子上,姿势像是一只伏在案上的虾,她看着沈云初挺拔的身姿,又看了看此人的面容,一点也没有疲倦的迹象,不经发问,“你不累吗?”
“我家的家规比这个……”话说到一半,沈云初意识到自己又失言了,别过脸暗自懊恼道,“不累。”
拓墨洞的大门被打开,一男一女两人径直向宁风晴和沈云初的方向走过来。坐在门口的小弟子起身问候到:“王长老,钟长老。”
宁风晴和沈云初也站起来,两人和蔼地挥挥手说不必多礼。
男人主动向他们介绍,他是王长老,此人眯着笑眼,面有佛像,看起来十分温和,而他身旁手拿拂尘,衣服上有青叶焰纹的严肃女性是钟长老,两人的弟子都不算多。
钟长老开门见山对她道:“宁风晴,你今后就是我的弟子了,你运气不错,明早是天浴雪莲的观礼,你是弟子里唯一可以去会上赏花品茶的。”
钟长老微微顿了顿,“这可是其他大弟子们都没有的礼遇。你要把握好机会,争取拿到两瓣雪莲。”
钟长老说罢,几位抄书的小童子纷纷停笔,露出羡慕的眼神,就连沈云初的神色也微微变了。
几缕温和中带着刺的嫉妒目光落到宁风晴身上,叫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天浴雪莲不是用来欣赏的吗,我用它的瓣做什么?”
沈云初眼神低暗,如吐出珠子一样很艰难地吐出这几句话,“天浴雪莲是天地奇珍,它的瓣能够洗筋伐髓,叫人脱胎换骨,对低阶修仙者来说是最好的灵药。”
几位小弟子一拥而上,将宁风晴围在中间,央求她把雪莲瓣分他们一瓣,沈云初身形也微微动了动,犹豫片刻还是站起身来。
他低着头深呼吸了好几下,终究抬起头直视着她满怀惊讶的眼睛,咬牙说:“宁风晴,你能不能……把那雪莲瓣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