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身边。”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剖白内心的艰难,“最初的方式或许错了,惹你伤心生厌……但允笙,本王从未后悔强求了你。”
他捧起她的脸,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泪珠,目光诚挚而灼热:“因为若非如此,本王或许永远都无法拥有你。无法知晓你的好,无法得到你的心,无法像此刻这般,将你拥在怀中。”
顾允笙听着他这番不算动听、甚至有些霸道的告白,心中的委屈和震惊却奇异地慢慢平复了。
是啊,这才是周砚迟。
不会风花雪月,不懂迂回婉转,想要什么,便直接去争,去夺,哪怕方式笨拙得惹人厌恶,也绝不放手。
若他当初温文尔雅、步步为营,或许反而不会是他,也不会让她在厌恶与挣扎中,一步步看清自己的心,最终沉沦于他这份独一无二、霸道又笨拙的深情。
“所以……”她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问道,“你是从何时起……心仪于我的?”她实在想不通,他们婚前似乎并无交集。
周砚迟沉默了片刻,似在回忆,眸中染上一丝悠远的神色:“或许是在两年前的琼林宴上。”
那时她随父出席,于众多追捧才女中并不显眼,唯独在一众学子为一幅古画真伪争得面红耳赤时,她在一旁轻声对闺蜜的一句点评,精准犀利,道破了关键,却因身份所限,并未张扬。那时,他恰好在不远处,将那惊鸿一瞥的聪慧与沉静收入眼底。
“又或许,”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在她脸上,带着深深的眷恋,“是在更早的宫宴上,见你被刁难,却能不卑不亢、引经据典地驳得对方哑口无言,那时你眼中闪烁的光彩,亮得惊人。”
他自己也说不清具体是何时,等他察觉时,目光已总会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那道清冷的身影,有关她的消息总会格外留意。得知太后有意撮合他与永嘉,他几乎是立刻便做出了决断——向陛下求娶顾允笙。
“强娶你,是本王自私。”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郑重,“但允笙,余生漫漫,本王会用尽一切,弥补最初的不美好,只求你……永伴身旁。”
顾允笙早已泪流满面。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光里,他早已将她放在心上。
原来,那场她以为的灾难开端,是他蓄谋已久的深情。
所有的误解、委屈、不甘,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乌有,只剩下汹涌的爱意和心疼。心疼他这份笨拙的、不为人知的深情。
她伸出手,紧紧回抱住他,将满是泪痕的脸埋进他温暖的颈窝。
“周砚迟,”她带着哭腔,却语气坚定地叫他的名字,“你听着。”
“我允了。”
“不是允了这桩婚事,而是允了你这个人。”
“允了你最初的强求,允了你笨拙的深情,允了你的往后余生。”
“一生一世一双人,你休想反悔。”
周砚迟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低下头,深深地吻住她的唇,这个吻带着失而复得的激动、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刻入灵魂的承诺。
“绝不反悔。”他在她唇边郑重起誓,声音沙哑而深情,“允笙,我的妻。”
窗外,寒风渐起,冬夜漫长。
窗内,烛火温馨,爱意正浓。
始于强求,终于情深。
厌你,我允了。
爱你,亦是我心甘情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