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意微泛
着多问了一句:“不知王妃娘娘近日可有何新作?下官前日偶得一幅古画,疑似吴道子真迹,却有几个疑点难以辨析,若有机会,真想向娘娘请教一二。”

    这话在文人交流中本也寻常,带着对同道中人的尊重和探讨之意。

    顾允笙正要客气回绝,却忽然感到身旁的气压似乎低了几分。

    周砚迟并未看向柳文轩,依旧慢条斯理地用银箸夹着一片笋尖,仿佛毫不在意。但他放下酒杯时,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的那一声极轻微的“咔”声,却让熟悉他细微习惯的近侍心中一跳。

    顾允笙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丝若有似无的冷意。她心中莫名一紧,到嘴边的话便成了更加疏离的回应:“柳大人说笑了,本妃才疏学浅,岂敢妄断古画真伪。大人还是请教翰林院的诸位大家更为妥当。”

    柳文轩似乎也察觉到自己可能唐突了,脸上掠过一丝尴尬,连忙拱手道:“是下官冒昧了,王妃娘娘恕罪。”说罢,便识趣地退了下去。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无人留意。

    唯有顾允笙,却无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她悄悄地用眼角余光瞥向身旁的周砚迟。他神色如常,甚至在她看过去时,还抬手亲自为她布了一筷她多尝了一口的蟹粉豆腐,动作自然无比。

    “宫里御厨的手艺,比王府如何?”他语气平淡地问,仿佛刚才那瞬间的低气压只是她的错觉。

    “……各有千秋。”顾允笙垂下眼帘,心中疑窦丛生。

    是她多想了吗?

    可那瞬间冰冷的压迫感,如此真实。

    接下来的宴席,顾允笙便多留了一份心。她发现,但凡有年轻官员,尤其是那些颇有才名、气质文雅的青年才俊过来敬酒搭话,周砚迟虽然依旧应对得体,但周身的气息总会比平时更冷冽几分,话也更少。而若是来的是些勋贵武将或年长的臣子,他便一切如常。

    他甚至会在别人夸赞她时,看似随意地补充一句“本王的王妃,自然是最好的”,或是“她平日喜静,不爱这些虚名”,言语间将她牢牢地圈定在自己的所有权范围内。

    这种差别极其细微,若非顾允笙心思敏锐,又因马车之事对他格外关注,几乎难以察觉。

    一种荒谬的念头悄然浮上心头——

    周砚迟他……莫非是在不高兴?因为那些年轻男子对她的欣赏和接近?

    吃醋?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顾允笙自己否定了。

    怎么可能?他那样一个冷酷霸道、权倾天下的男人,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而产生如此……幼稚的情绪?

    他或许只是不喜欢自己的所有物被旁人过多注视和议论罢了。就像小孩子不喜欢的玩具,宁可扔在角落积灰,也不愿让别人碰一下。

    对,一定是这样。是占有欲,绝非什么醋意。

    她努力说服自己,可心底深处,却有一丝极细微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异样感悄然蔓延。

    宴会终于在一片“歌舞升平”中结束。

    回程的马车上,气氛比来时更加沉默。

    顾允笙刻意靠着车窗坐着,与他保持最远距离,目光一直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

    周砚迟闭目养神,似乎很是疲惫。

    直到马车驶入王府,停下。

    他率先下车,依旧伸手扶她。

    这一次,顾允笙的指尖刚碰到他的手掌,他便迅速收拢,握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紧,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力道,将她稳稳地、甚至略带强势地扶下车。

    然后,并未立刻松开。

    他站在车辕旁,身形高大,几乎将她笼罩在他的影子里。府门悬挂的灯笼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下明灭不定的光。

    “王妃今日,甚美。”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引得不少才俊倾慕。”

    顾允笙的心猛地一跳,倏然抬头看向他。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像深不见底的寒潭,牢牢锁住她,仿佛要看清她心底每一丝波动。

    “王爷说笑了。”顾允笙力持镇定,想将手抽回来,他却握得更紧。

    “是说笑吗?”他微微俯身,靠近她,冷松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气将她笼罩,“本王倒是觉得,柳司业等人,眼光甚好。”

    他的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调侃,但顾允笙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冰冷的意味。

    她忽然确定了,宴席上那并非她的错觉。

    他确实在不悦。

    为什么?

    难道真的……

    不,不可能。

    “王爷醉了。”顾允笙偏过头,避开他过于迫人的视线,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夜已深,臣妾先行告退。”

    说完,她不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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