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允笙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那目光似乎能剥开她层层伪装,直抵内心。那股积压已久的厌恶与叛逆,在这一刻冲破了理智的束缚。
她猛地站起身,仰着头,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却依旧泄露出了一丝颤抖,不是害怕,而是纯粹的抵触:“周砚迟。”
她直呼其名,打破了所有新婚之夜该有的旖旎和规矩。
“我嫁你,非我所愿。”她一字一顿,清冷的眸子里像是凝着冰霜,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也清晰地映出她的决绝,“今日之后,你是摄政王,我是王妃,仅此而已。除此之外,勿要奢求其他。”
她以为会看到愤怒,或者至少是不悦。
然而,周砚迟的反应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他闻言,非但没有动怒,那双薄唇反而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勾勒出一个极淡却极具侵略性的弧度。他忽然伸出手,微凉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更直接地面对他。
他的指尖带着一层薄茧,摩挲着她细嫩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说完了?”他低声开口,嗓音低沉醇厚,却像陈年烈酒,后劲十足,带着醉人的危险。
顾允笙想挣脱,但他的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弄疼她,却也让她无法动弹。她只能用那双燃着火焰的眸子瞪着他。
周砚迟俯身逼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男性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香。他的目光更加深邃,牢牢锁住她,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吸进去。
“无妨。”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宣告,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和霸道,“本王要你,便够了。”
“你的意愿,于本王而言,从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下唇,动作带着一丝暧昧,眼神却依旧强势迫人。
“从今日起,你顾允笙,是本王明媒正娶的妻,是这摄政王府名正言顺的女主人。你的名字,只会与本王的名字并列。你的今生,只能与本王纠缠。”
“厌我?”他低笑一声,气息拂过她的面颊,“允笙,你大可以继续厌下去。但这份厌,也只能对着本王一人。”
“因为,”他松开手,却依旧用那掌控一切的目光笼罩着她,“你的一切,都归我了。”
说完,他直起身,不再看她脸上是何等震惊与愤慨的表情,转身走向桌案,拿起两杯合卺酒,将其中一杯递向她,语气不容置疑:
“喝了它。”
顾允笙站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被彻底挑衅和掌控的愤怒。他的话,像最坚硬的枷锁,将她牢牢钉死在这桩婚姻里,连她表达厌恶的权利,都被他霸道地定义成了“只属于他”的特权。
她看着那杯酒,又看向那个仿佛一手便能遮天的男人。
红烛噼啪作响,映照着满室奢华,也映照着这对新人之间无声对峙的、冰冷又炽热的暗流。
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平静。
她的“厌”,似乎恰恰点燃了他更强的征服欲。
顾允笙缓缓抬起手,接过了那只酒杯。指尖相触的瞬间,她似乎又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深不见底的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