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起不来更早了,我便放弃了,坚持每天七点半是我最后的倔强。
大家都很忙呢……
我一边穿上实验服一遍环顾四周,每个人都低头忙着自己的事,除了敲键盘和纸笔摩擦的沙沙声以外,再无其他。
消毒后我进入实验室,组长看到我,冲我点头示意,我也如此回应她。
我像往常一样打开超低温冰箱,却见标注“Ⅱ”的位置空空如也,可我分明记得还没找到愿意测试的注射者。
难道有人误食了?呃,什么鬼。我抬头扫了一圈,个个看着都是科研精英,还是决定直接问问。
“姐,‘Ⅱ’呢,怎么不见了?”我摸到刚刚和我打招呼的组长旁,鬼鬼祟祟地问道。
她却一脸见鬼了的表情:
“你说啥呢,不是上个月‘老板’叫你打给那个谁了吗?就你那个小男友啊……”
我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拿男友当实验品这种事我都能做出来?
不对,男,男友吗?我原来是gay吗?好吧。
还没来得及追问,又听她道:
“啊呀,差点忘了你被清……”
“刘组长,‘老板’找你。”
一个不认识的同事不知道何时站在玻璃外盯着我们,见我们都扭过头看过去,他勾起一个弧度完美的笑来。
这不对吧,反派般的笑容是怎么回事?
“完了……”
她没再看我,垂着头出去了。
好吧,看来忘记的比想象的多呢。
“还有小易,‘老板’说你这周你可以先休息一下,调整好状态再来——哦对了,是带薪的。”那人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虽然不知道我又做了什么好事,但带薪休假这种好事我就笑纳了。我打算晚上请组长吃顿饭,顺便打听一下这个“男友”的事。
现在时间还早,闲下来一时之间不知道还能干点什么。
我又想起李希青说的那个人来——这俩不会是同一个人吧?如果是同一个人的话,那学校的校风很开放了。
搞清楚一切的念头一旦升起便难以熄灭,记得当时那个叫白绛的现在在当助教,除了没有联系方式的李希青以外,他大概就是我唯一能联系到的、或许知晓我“前任1号”的人了。
我当即决定打车回母校,路上在学校的官网预约了参观,还顺便又查了一下这个白绛的课表。
刚到校门口,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学长?你怎么在这?”
我诧异回头,倒是没想到又在这里碰到李希青。
见我看过来,他笑得更开心了,还扬了扬手里的袋子:
“学长你吃早餐了吗?刚好我不小心买多了,可以一起吃!”
“不用了,我来办点事……”
“阿易……?”
听到这个声音,我瞳孔骤缩,一些陌生的片段从我脑海中掠过,却只除了疼痛以外什么也没有留下。
白绛不知何时已走到我身边,他歪了歪脑袋,好像说了什么,但我没听清。
印象里早已模糊的影子,此刻站在我旁边,几乎在我看到他面容的一瞬间,世界再一次褪色,恢复色彩不过短短一天的时间,我已经无法忍受只剩黑白灰的世界,仿佛整个世界都是虚假的,无边的荒诞与孤独感几乎要淹没我。
不过即使世界褪色,李希青却仍保持着色彩,与周遭格格不入。
一只手环着我的脖子搭在我肩膀上,隔着衣服几乎感觉不到温度,顺着手臂看到白绛那张即使失去眼神也依旧清俊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灰色的双手,一种诡异的满足和安心逐渐蔓延上我心里。
白绛也和我之前见过的人不同,他脸上没有那团诡谲的灰雾。
“阿易的新宠物?还是……新的■■?”
我瞬间感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他这理所当然的姿态令人很不自在,白绛对目前的我来说甚至比李希青还要陌生,印象里我们是见面都不会打招呼的关系,现在这又是整哪出?
“白绛?!你……!”
李希青却是神色大变,他愤怒地盯着白绛,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忍住了,颇有些气急败坏地来扒拉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
白绛没搭理他,微微偏头,搭在我肩膀上的手勾起我的发丝打转,蹭到颊边有些痒,我忍不住躲,却与他的脸离得更近了。
“阿易总是喜欢逗流浪狗呢。”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目光乱飘,落在他脖颈处,那里有一颗小痣,很浅。
李希青瞪大眼睛,忽然泄了气一般,又将目光看向我:
“学长,你不是说你已经忘了他吗,现在又默许他这样对你,是不是已经后悔昨晚对我说过的话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