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
陆昭忽然出声,急切地看向余锏,“赵阿夭和王慧杀的人越多,执念越深,这是沧海镜的‘食物’。但她们是鬼,我是人,还是连通过去和未来的媒介。所以,我猜如果你们被困死在沧海镜伪造的我的执念里,我反而会越来越虚弱,直到死掉,被它吞噬?”
他在等余锏的看法。
余锏只说了两个字:“伪造?”
“这不重要。”陆昭一笔带过,“我反其道而行,帮你们破坏规则,才能挣脱沧海镜的束缚。至于这些痛觉,都是它设下的阻碍。”
“这些我没在书上看过。”谈仲先思索,“但我觉得陆兄弟你说得在理。”
陆昭还有不明白的地方,他指着面前仅剩的镜子,“可为什么血魔没有被拖进来?”
余锏:“他是纳兰的师弟。”
陆昭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谈仲先明白了:“陆兄弟,沧海镜就是万古愁的天尊纳兰偷走的。血魔陀罗是他的师弟,或许从他那里知道了使用沧海镜的办法。”
说完,谈仲先暗暗看了眼余锏。
他究竟从何而来?
余锏眼里倒映出陆昭的模样。
“办法在你手里。”
手里。
陆昭真的去看自己的手。他来到这个异世界还没半个月,经历了这么多事,受了很多次伤,都在手上。
过得一会儿,他问了一句:
“天要黑了吗?”
·
知道丧魂死了,陀罗很是惋惜。
他有四个下属,丧魂最为忠心耿耿。
死了,不知去哪里再找这么好的牛马。
陀罗从袖中取出三只纸鹤,挥手扬了出去。
纸鹤落地之前震动双翅,飞快地朝远方飞去。
他算了一下距离,天亮之前那三人能到。
回到山洞,陀罗拿起复原的沧海镜,仔细端详。
不愧是圣器,谁说破镜不能重圆?
只要沧海镜顺利将祭镜人“炼化”了,就可以借月光打开过去的通道。就算他现在只剩三成功力,杀个醍醐天弟子不在话下。
陀罗抬起头。
白骨王座上方早就被打通了,有一个洞口,让天光轻而易举地洒下来。
月亮已经升到天上了。
陀罗小心翼翼地将沧海镜放到镜架上,盘膝坐下。口中念念有词,手上不停。月光像丝线流到他指间,他笨拙地挑动,宛如弹奏琴弦。
只是他弹得实在不好听,磕磕绊绊。很不熟练。
随着乐章,镜面慢慢泛起柔和的光。
陀罗喜出望外。
多年梦想就在眼前。
然而一曲完毕,沧海镜没有新的变化。
陀罗脸上的笑慢慢僵住了。
哪里出了问题?
他扑向沧海镜,死死地盯着朦胧的月华。
并不死心。陀罗又尝试了一遍,仍是无用功。
他发狂。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纳兰骗了他?
陀罗心中浮现那男人经年如雪山般的脸。
他所了解的一切与沧海镜有关的事都是那个男人说的。
两人虽是师兄弟,可自己不过比他慢入门了七天。
七天,足以让他三十年都屈居于一人之下。
陀罗最恨的就是纳兰那副无所谓的神情,仿佛世间没有什么可以动摇他。没有什么可以让他恐惧。
他那样的人,不是不撒谎,是不屑撒谎。
“不应该有问题……”陀罗死死地瞪着沧海镜。
如何驱动沧海镜,如何打开时空通道,都是纳兰告诉他的。
纳兰找了三十年都没找到的祭镜人,他找到了。
万事俱备,为何他不行?
为何呢?!
“师兄,我究竟哪里比不过你?”
陀罗呢喃。
情绪牵动三重旧伤,他颤抖着呕出一口血。
陀罗猛地抬头。莫非是祭镜人出了问题?
想了想,冒着风险解开了护体魔气。环绕着他的看不见的空气“破”地一声,霰雪般散去。
忽然起雾了。
雾气不知从何而来,将陀罗彻底包裹。
他挥开雾气,向前走去,看见了一条小路。路的尽头站着一个小孩,还有一扇大铁门和遥远的大房子。
他拧着眉向前走去,忽见前面数道人影逼来。
定睛,竟是醍醐天的人。
怪哉!他们进来时就被拖入沧海镜,怎么还活着?
陀罗伤势未愈,不想与他们正面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