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锏开始放慢速度,闻晧才得以赶上。一路上除了休息时,其他时候这人提起陆昭就走,让闻晧一顿好赶。
原因无他。一座城池近了。
闻晧这次学乖了,没有鲁莽地冲进去。谁知道这是不是又一座“通城”。
陆昭耸了耸鼻子。
他脸色渐渐难看起来,“余锏,你闻到了吗?”
好浓的血味。
闻晧驭马并肩,捏住鼻子,“老陆,这血腥味也太大了!”
陆昭:“我进去看看。”
“那可不行!”闻晧“驾”地一声,冲进城门。
余锏不疾不徐地让马踱着走。
陆昭担心闻晧,“余锏,快点跟上他。”
余锏好像听不见。
幸而闻晧又骑着马出来了,满脸惊惧,“老陆,不、不好了,里面到处都是死人!”
马蹄在地上开血花。
三人将马留在城门。闻晧开路,用力推开另一扇城门。
风将更浓重的血腥味带了过来。
已是让人闻着反胃想呕的程度了。
街道上到处都是血。
尸体横七竖八的,看衣着是衙门的官兵。
死法各不同。或腰斩,或斩首,或四肢和身体分家……陆昭不得不用一块干净的布做了一个蒙面罩。
闻晧也跟着弄了一块。陆昭问余锏,后者摇了摇头。
闻晧瓮声瓮气,“怎么会死了这么多人,感觉整座城都空了。”
现在正是白天,日头最盛的时候。
城里却静悄悄的,所到之处都是沉默的死者。
通城虽然变成鬼城了,好歹逃了许多人,只是空空如也。
榆城距离鬼城一步之遥,被三人拉回来了。
而这阳城,遍地死尸、无一生还,才是真正的鬼城。
过了大概半小时,三人来到一座酒楼前。
牌匾上写着“望雪楼”。
闻晧思索,“老陆,不知道从这上面能不能看见血魔的藏身之处。”
陆昭:“上去看看。”
酒楼里也都是死去的人。
奇怪的是,大多数人是食客,围桌吃着饭,像突然被割喉。血漫了一地。
桌上的饭菜还热腾腾的。仿佛刚发生不久。
小二的尸体横在楼梯上。闻晧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来,靠着栏杆。
陆昭察觉余锏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他盯着窗外,“余锏?”
余锏收回视线。没解释,跟着陆昭上楼。
三人来到了顶楼。望雪楼视野开阔,在此处眺望,可将整座阳城尽收眼底。陆昭极目远眺,果然看见了连绵不断的雪山。
他在心里回想梦里望雪楼的位置,试着找出是哪一座雪山。
脸侧一只手指着两点钟方向。
是余锏。陆昭在心里模拟了一下这个方位,确信是对的。
闻晧看着下面,发现不止是街道,就连民宅里也都是东摊西倒的人。他不敢想,究竟是谁这么狠,一口气将一座城上万人都杀了?
这时,三人都听见从深巷里传来的梆子声。
咚、咚!两下。
“关门关窗,防偷防盗——”
有人声高唱道。
闻晧诧异,“现在是白天,怎么有打更人?”
话音方落,天黑了。
是以渐渐从白天转向黑夜,仿佛慢放的电影。
这时,陆昭听到了嘈杂声,在背后。他转过头,惊讶地发现死去的人一个个“活”了过来。
他们的生命也跟天色般,倒转一圈。伤口愈合,双眼重回神采,躺倒的人站了起来,死去的人活了过来。
店小二打翻的酒水回到了食盘上,食盘回到了他的手上。
每个人都回到生前的状态的瞬间,齐刷刷地动了起来。
“老陆,你看下面!”闻晧惊呼。
街道上的官兵手举火把,有条不紊地夜间巡逻。反倒是打更人却没出现。
酒楼里热闹非凡,灯火通明。
三人像闯入宴会的宾客,引起众人注意。
店小二凑过来,“三位客官可是来吃饭的?望雪楼今晚客满,若三位不介意,还请稍等一会儿。”
闻晧举起一根手指,谨慎地戳了戳小二。
小二困惑:“客官?”
“活的。”闻晧重重地松了口气。
“我当然是活的了,客官您可真奇怪。”小二以为跟他开玩笑。
陆昭觉得这里很奇怪,“听说望雪楼上能看美景,我们只是上来看看,这就走。”
他决定先出城。
余锏没意见。闻晧本来想到处打听一下,闻言先听陆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