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呀。”
他吓得松开了手,心脏边缘浸染上一丝绝望。
妈妈的骨灰丢了,他会忘掉这一切,变成一个行尸走肉。
沧海镜的毒也解不了了。
陆昭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索出了沧海镜。
他难掩激动,幸好那天晚上做梦之后心里不安,将碎片贴身携带。
解开包裹碎片的布,陆昭将碎片举高。
镜中迷雾散去,迷宫路线清晰可见。
他心下大喜,猜测鬼就是梦里得到了沧海镜碎片的王二娘子。她跟赵家阿夭一样,虽然得到了超乎寻常鬼怪的力量,却也被规则束缚着。
陆昭立刻用镜子引路,寻找出去的路。
寻路过程中,他发现花墙会移动。
怪不得就算他留下路标也会回到原地。
空白感袭来的间隔越来越短了。
陆昭吃力地举起沧海镜碎片,镜片划破掌心,血沿着手腕流了下来,交叠着红线。
那声音似乎笃定他就要屈服,又跳出来劝说道:“可怜人,如何挣扎,亦无出路。何苦,何苦。”
陆昭根本不管她说什么,扬起胳膊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一下把他的脸都扇红了,但理智也跟着回笼。
“你决定不了别人是否可怜。”
陆昭提起沉重的腿,向前走去。
血沿着指尖滴落,在地上开出一朵又一朵红花。
花墙可以移动,但路动不了。留在地上的血成了指引他出去的路标,越是临近绝境,越是清醒。
蓦地,陆昭脑海中“嗡”地一声,他忍不住扶住花墙。空白感如潮水般涌来,冲击过往的记忆。
他注意到了面前花墙上一朵枯萎的花苞,心中忽然闪过那个女人彻底失忆前的举动。
他想给自己一巴掌清醒一下,却发现手抬不起来了,整个人膝盖一软地跪在了花墙前,两只手颤颤巍巍地伸出去接花苞。
不!
忽然间,陆昭神智清明。他一把拍开了即将掉落的花苞,有些诧异地看向雾里。
“什么人,胆敢擅闯仙境?”
女声在临门一脚时被打断,气急败坏。
淡淡的声音紧随而至:“走,我只能拦着她一时。”
余锏?
陆昭认出来了。
他扶着花墙站起来,举起碎片,一路狂奔。
没有移动的花墙和空白感阻挠,他很快找到了迷宫的出口。
两侧花墙猛地收拢,试图将他留下。
一道模糊的人影在白光中翕现,光勾勒出他的侧脸轮廓:
“陆昭!”
一声暴喝,陆昭纵身跃起,在花墙合拢前跳了出去。
他撞到了余锏身上。
两个人摔在地上,余锏揪住了他的领子,才没让他滚出去。
“哈、哈、哈……”
陆昭仰面躺在地上,看着灰蒙蒙的天,不住喘气。
他转头,看见余锏脸上有一道血痕,像指甲划破的。
“又欠你一次。”
喘匀了气,这是陆昭说的第一句话。
余锏一怔。半恼半气似的嗤了一声,“你要还不清了。”
他把陆昭扶了起来,解开手腕上的帕子,给他包扎掌心伤口。
他还学会了绑两个兔子耳朵,只是没有陆昭绑得漂亮。
“这是哪里?”陆昭打量起周围。
看着像一个花园。
翠峰山峦般的跑马高墙,围起一片小桥流水。山石之中,芍药锦簇,颜色各异。八角重檐留青瓦,葫芦宝顶衔匾额。上书“牡丹亭”。
花丛里传来嬉笑声。
几个女人在扑蝶,既有十来岁的,也有三四十。脸上如出一辙的天真浪漫,无忧无虑地顽笑。
陆昭和余锏两个男人在这里格格不入。
但其中一个女人看见了他们,毫不犹豫地邀请他们一起,“一起来呀!”
陆昭下意识回答:“不用了,你们玩。”
与此同时,余锏侧身挡在了女人和陆昭之间。
见他不来,女人也不生气,回头跟同伴一起玩去了。
两人来到牡丹亭中。
亭里的圆桌上放着各色美食,几个女人围在一起,一边吃一边辩论。陆昭驻足听了一会儿,原来在聊时政。
一抹青烟飘了过来,悠悠落在地上。
谈天论地的女人们齐声打招呼,“亭主来了。”
青烟浮现出一个女人的面容。
陆昭认出来,她就是梦里得到了沧海镜碎片的女人。
“你是王二娘子?”
“是。不过我更喜欢别人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