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自己涂脂抹粉,敷上厚厚铅粉,掩饰高耸的鼻梁和深邃的眉眼。
看着镜中惨白的人脸,她挤出一个笑容,开始学着用尖利的声音说话。
“郎君近来府上可好?”
“郎君,我与姐姐孰美?”
“郎君——”
她破音了。
少女呆呆地看着镜中人,双眸渐渐冷了下来。
她抬起袖子,粗鲁地擦掉脸上的妆。
露出她原本的肌肤。
“阿夭,你在干什么?”屋外传来温柔的女声,“吴郎来了,你上次说想吃的糕点他带来了,与我一起去见他可好?”
阿夭一下又一下地擦着脸,把小脸擦得斑驳。
等不到她回复,女声便自言自语道:“不在吗?”
脚步声响起。她走远了。
直到将整张脸都擦干净了,阿夭站起来,手按在铜镜上。
“我本是……”
她开口,可算将嗓子吊了上去,“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
陆昭听见身后的鬼也在念。
只不过是“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
她问:“你选谁?”
陆昭实话实说:“我知道得太少。”
鬼手的指甲长了一分。
她冷笑:“你的机会可不多。”
场景变幻。天陡然亮了,陆昭站在一叶扁舟上,周遭荷叶凋败,雾气弥漫。
舟上除去船夫,还有两女一男。
其中一个少女便是他刚刚看到的人。
另一个少女跟她有三分像,神情始终淡淡的。
她从食盒里拿出一叠糕点,递给眼前男人,“吴郎,上次你说这糕点好吃,阿夭便做了些。”
男人注意到这盘子里有两色糕点,“都是你的婢女做的吗?”
“这两个是我做的。”少女指着其中两个。
男人毫不犹豫,拿起她做的放进嘴里,“好吃。”
“好吃就好。”少女放下食碟,攥着帕子的手往前送。
男人以为她要给自己擦嘴,喜滋滋地凑过去。
但少女却把手帕塞进他手里,“你嘴角脏了。”
男人有些失望,但还是接受她这做法。
倒是一旁阿夭冷眼看着,残荷与雾气的寒,一丝丝环绕着她。
仿佛她才是阴冷的湖水。
男人只吃了少女做的两个,阿夭做的,他碰也没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