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怔了怔,把手伸出去。
余锏的手指也很粗糙,在他掌心写字。隔着彼此的老茧,竟感觉到了温度。
“余……锏……”陆昭念出来。
这个字平时很少见。
陆昭只记得有一部电影里提到了一把兵器,“亢龙锏”。
“好了,我回来了。”闻晧风风火火地跑回来,指着宝座后面的出口,“赶紧的,从这破地方出去!”
再次见到阳光,陆昭有些不习惯地抬起手遮挡眼睛。
适应了一会儿再睁开,发现他们在深山老林里。
闻晧跑到高处,叉着腰看了一会儿,叼着不知从哪里搞来的嫩枝,过来道:“我知道最近的镇子在哪里了,跟我走。”
“等等。”余锏忽然开口,“陆昭,换一身衣裳。”
陆昭这才想起他们要去镇子上,他穿着现代的衣服,一定很扎眼。
闻晧觉得有道理,跑回监牢里给他拿了一身衣服回来,“老陆,这身衣服挺干净的,你换上吧。”
陆昭换上这大小不一的衣裳,幸好古装放量大,倒是不挤。
他自己的衣服则随身带着。
三人从天光走到快正午,终于来到城镇的城门前。
闻晧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腰间。
“你们有路引吗?”
陆昭有些茫然,“路引是什么?”
“就是进城的凭证。”闻晧见余锏默不作声,“大家都没有,这下好了,想想怎么进城。要不,翻过去?”
余锏看着洞开的城门,径直走了进去。
踏入城中的刹那,衣摆无风自动。
他皱了下眉,回身差点撞上陆昭。
陆昭没想到他会停下,险些撞到他胸上。
闻晧也一脚走了进来,环顾四周,“奇怪,这城里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陆昭赶紧往后退两步,却觉得后背撞到了墙上。
他回头,明明看得见外面,却出不去了。
“老闻,我们出不去了。”陆昭还很冷静。
“这不是叫出来了嘛,有什么难的。”闻晧后知后觉,“什么叫‘我们出不去’了?”
闻晧跑向城门,被无形的墙撞了一下。
他捂着额头,“还真出不去了,难不成血魔躲在这里?”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在这时候来了?”
一个老妪急匆匆走来,慌张地看了一眼头顶的太阳,扯过三人,“他们要来了,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城墙两侧摆着几辆板车,老妪将他们拉到车后,招呼三人蹲下,压低声音,“屏住呼吸,不要出声。”
闻晧赶紧鼓起腮帮子,捏住鼻子。
陆昭捂住口鼻,看向余锏。
他看着没什么反应,陆昭以为他没听见,伸过手去捂住他的口鼻。
余锏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腕。
用绑着手帕的那只手。
陆昭觉得手腕仿佛被针扎了一下,稍纵即逝,让他怀疑是错觉。
余锏收回了手。
一阵敲锣打鼓声将陆昭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正午时分,烈日高悬,城内竟涌出浓浓雾气。
雾浓。声响。
红裹着灰,相撞如流。
白日绛纱灯,玄色仪仗扇。
竟是迎亲队伍。
平白出现的迎亲队伍往城中走去,吹吹打打,衬得城中冷清。
新郎官坐在马上,并不恣意,只是垂着头,随马儿行进,后颈一上一下,帽翅摇晃。
闻晧涨红了脸,忍不住吐出一口气,赶紧再憋上。
迎亲队伍忽然停了。
新郎官的头拧了过来,与其他人的脑袋一起看向板车的方向。
陆昭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布满尸斑,青白交错的脸。
至于托举依仗的人,根本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脸皮。
就算陆昭是个林正英电影爱好者,此刻也被这一幕吓得惊出一背冷汗。
“吉时将至——”
雾里传来喊声,似乎在催促迎亲队伍赶紧走。
新郎官这才收回头,继续任由脖子在马上一颠一颠。
直到迎亲队伍没进雾里,闻晧才敢大口呼吸。
“憋死我了!”他手抵着城墙,恨不得把肺掏出来抽空气。
“为什么迎亲队伍没有花轿?”
陆昭注意到迎亲队伍很长,却没有花轿,只有新郎官和一箱又一箱的陪嫁。
“老陆,这可是鬼娶亲,有没有花轿不是重点吧。”闻晧忍不住。
陆昭将早就吓得腿软的老妪扶起来。
老妪拍拍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