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他把你浑身的血吸干了呢?”
陆昭以为闻晧已经想过这个可能了。
却见他表情空白了一下,“哎呀,我没想过这件事。我觉得他一口气吃不死我,这不,我还带了可以补血的丹药。”
陆昭:“……”
“老陆。”闻晧笑眯眯地看着他,神情慢慢严肃起来,“再有下次,你要先逃。”
从认识到现在,陆昭只看见他嬉皮笑脸,陡然这般,倒有些不习惯了。
“我们已经是朋友了。”陆昭在他身旁坐下,“丢下朋友跑掉不是我陆昭的风格。”
说着这话,他下意识握住了胸前的玻璃瓶。
闻晧泪汪汪,“朋友,好啊,从此之后你我就是过命的交情了,老陆,你叫我老闻吧!”
这也太难听了。陆昭拒绝,“不要。”
“等等,我们还没能出去,说明血魔没死,你们高兴得太早了。”男人又在说风凉话,这次还看向黑衣,“他跟你们一起去,什么事也没?”
陆昭看向黑衣。
他靠着狱槛,垂着眼帘。
顺其视线,发现是在看手腕上的手帕。
陆昭:“大家都是普通人,他做不了什么。”
男人冷笑:“是么,我觉得他像个奸细。也许,他是血魔丢在我们之中监视我们的。”
黑衣没有反应,看也不看他。
男人有些恼火,一众人中只他不说话,高高在上不知演给谁看,“你不解释,那就是真的了。”
说着向其他人起哄:“他们俩说血魔死了,可我们怎么知道是真是假呢?万一血魔没死,待会儿那走狗又来抓血奴,我们岂不是替他们送了命?我看,我们得想办法,让他们三个再去探路。”
余下的人面面相觑。
男人指着闻晧,“他受伤了,就他留下,你们俩出去。”
说着将牢门扯开。
原来这牢门从未锁上。因为丧魂不担心他们逃了,逃便是死,必死无疑。
黑衣没说话。
他揪了揪手上的小蝴蝶结。
陆昭看了他一眼,对男人点点头,“好,牢门太小,你往出站站。”
男人让开路。
他脸上带着自满的笑,提前庆祝胜利。
陆昭跟闻晧交换眼神,起身走到黑衣身边。
黑衣竟抬眼看向他。
陆昭一愣,以为他有话说。
但他只是摸着蝴蝶结的一对兔耳朵,不发一言。
陆昭往牢门走去。
他靠近男人,忽然用力一脚踹在了对方的肚子上。
男人被踹倒,捂着肚子叫喊:“王八蛋!”
陆昭把牢门阖上,反手锁住,将钥匙丢给闻晧。
闻晧举手抓住,“好样的老陆!”
男人发现自己被关在监牢外,惊慌失措,爬起来握住狱槛,“让我进去!”
“头一次看到有人非要坐牢的。”闻晧模仿他方才撺掇众人的神情,阴阳怪气,“我觉得他像个奸细,想混进我们之中。”
不管男人踢踹狱槛和呼喊,陆昭回到闻晧身边坐下,“血魔的毒多久发作?”
闻晧抬头看着天顶,“不知道。”
“那就等等吧。”陆昭说着,闭上眼开始小憩。
换算时间,他有一夜没睡了。困意袭来,很快便坠入梦乡。
梦里,陆昭又回到了孤儿院。
那是一个雾蒙蒙的早上,他站在孤儿院门口。
碎花格子在他面前荡呀荡。
他不记得雾气说了什么,直到碎花格子要飘走了,才狠狠攥住。
他惊醒了。
陆昭下意识去找玻璃瓶,发现它还在,才松了一口气。
男人已经不在监牢外了,闻晧说他骂了一阵子,或许是觉得血魔死了,试着走入黑暗,再也没回来过。
闻晧手腕的伤已愈合,苍白的脸色红润些许。
他吃下红色药瓶里的丹药。想来这就是延缓毒药发作的药。
除他们外,没人觉得能活,都病恹恹地缩在角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自信如闻晧,心里也开始没底。
陆昭忽然站起来。
他拿过钥匙,打开了牢门,“我出去看看。”
闻晧立刻弹了起来,“老陆,你干嘛去,万一血魔没死呢?”
陆昭困惑道:“你不是说他会死?”
闻晧心虚,“那、万一他没死……”
“我相信你。”陆昭把钥匙丢给牢房里剩下的人,“你们可以自己选择走还是不走。”
他见黑衣也跟了出来,微微一怔,“兄弟,还不知道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