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你有溯洄镜的线索?”祁老面色凝重了起来,他下意识看向一边的仙帝,仙帝的扇子也停住了。
“是,有消息说溯洄镜碎了,坤山他们刚刚找到第二块。”墨瑾瑜的眼睛亮得吓人,漆黑的瞳仁里燃烧着希望的火焰。
“你如何确定那就是溯洄镜的碎片?”
“天道誓言认证过了。”
祁老倒吸一口凉气,原本扶着墨瑾瑜的手颤抖了起来,反倒需要借墨瑾瑜的力稳住身体,“在哪里?碎片在哪里?”
“都在坤山那里,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察觉到墨瑾瑜的犹豫,祁老有些急躁。
“只是我们还不确定有多少碎片,也暂时不知道其余碎片在哪里,有可能有些碎片并不在仙域。”
祁老脱口而出:“去找,去找,无论在哪里,都一定要找齐,我要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但这事交给别人我不放心,所以我想。”
被晾在一边许久的仙帝凉凉开口打断墨瑾瑜:“所以你想临阵脱逃?弃那些还在等你回去的将士们于不顾?”
“不,我不是临阵脱逃,”墨瑾瑜镇定自若的回答道,“魔族这回受到重挫,短时间内不会再来犯,落神渊那边有几位叔叔镇守足矣。”
“我看你这回来不是来请罪的,是来通知我们的吧。”
“不敢。”墨瑾瑜轻轻地咳了一声,发白的唇边又染上了几分鲜艳的血色。
这声咳嗽惊醒了不知何时陷入了回忆漩涡的祁老,他一锤定音:“就让他去。”
“多谢祁老,多谢帝君,我这就下去准备准备。”墨瑾瑜对着二人各作了一揖,又状似不经意般地提起苏芃:“对了,这次小八会同我一起去,这到底也算是她的事,不过男女有别,所以我还要带上一个小仙,她叫苏芃,是老师的徒弟。”
听到苏芃的名字,祁老不自觉地蹙眉。
仙帝抢先开口:“一个人怎么够,我再给你准备个十个八个人怎么样?哼,一会儿自己去仙籍司那里领通往别界的玉碟,对了,要不要再给你准备一些丹药补补身体,毕竟外面的人可不会像我一样对你手下留情。”
被仙帝这样促狭的打趣,饶是以墨瑾瑜的心性都不禁有些羞赧,算计魔族他可以眼皮都不眨一下,但是算计自家长辈这种事还是头一回,这两位还都是对他极好的长辈,教了他许多东西,他尴尬的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行了,老不知羞的,欺负一个孩子算怎么回事?”旋即他似是想起了什么,狐疑道:“你不会是因为他做了和你当年完全相反的选择就迁怒于他吧。”
祁老一句话惹得仙帝失了神,墨瑾瑜则向祁老投以感激的目光,祁老刚刚探查过他的伤势,如何会不知道他压根没受什么伤,那些血都是他自己硬逼出来的。
“走吧,回去先好好休息,调理调理,你在落神渊待的时间有些太久了,怨气侵蚀的确实有些严重。”
“是。”墨瑾瑜恭敬的给两位长辈行了礼,转身离开,走了几步他又回头,“我一定会找到溯洄镜,也会找到神女的!”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徒留仙帝和祁老在原地面面相觑。
“这臭小子。”仙帝笑骂道。
“你是故意的,故意把献祭这个消息透露给那小子,”祁老语气笃定,“这么故意设计他,你对得起墨言吗?”
仙帝收起脸上的笑容:“我只是想让他认清仙域的现状,尽快接手罢了。”
“那现在呢?”
仙帝这会儿已经维持不住从容的姿态了,他有些失神的望着虚空处,“您说我当初是不是做错选择了?”
“多想无益,当年的你有什么能力扭转局势。”
“是么?”仙帝的声音之中混杂着失落、不甘与懊悔。
“纵使是她,也没有让时光倒流的能力,”看仙帝还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祁老有些不耐地敲了敲桌子,“你想撂挑子不干了?”
“我也是人,我也会累的。”
这是祁老第一次在仙帝脸上看到这么明显的疲惫,上次是什么时候来着?
好像是大战过后?
那时候纵然刚刚经历过大战,也可以在这张脸上看到蓬勃的朝气,而现在,他看不到任何朝气。时光没有在仙帝脸上留下痕迹,但是仙域诸多事务似乎在无形之中吞噬当初的年轻人。
“我很想她。”
“什么?”仙帝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祁老没有反应过来。
“您说神女生来无情,只有大爱,但是她抛弃了我们,抛弃了仙域,”仙帝眼中都是惆怅与哀伤,还有一丝偏执,“我不明白,我一定要再见到她,我要一个答案!”
祁老在心中默默回答了他的问题,神女是有情的,他见过神女落泪,见过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