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是在下午去便利店买泡面时,在门口收到了一条不算友好的消息,那是一张程越的侧脸照,照片不算特别清晰,是程越的前女友发在初中同学群里的,配文是:【程越之前莫名退群了,发消息也不回,人也找不到,今天竟然被我碰上了你们知道吗?】
【我去,小许姐你们这就是命中注定,缘分未尽啊。】群里又传来消息。
【我有点不敢上前啊,我现在还偷偷跟着他,我刚分手就遇见他,这是不是暗示我复合啊,他会不会对我还有感情?】许烟又是劈哩叭啦一大段内心话。
【肯定的,我靠,高三刚毕业就要整这么刺激吗,小许姐你们在哪啊?虽然我现在已经出省了,但就是好奇。】初中的群很久没点消息了,林青不明白留着这个群有什么用,却还是抱着某种执念没有退群。
当年那场荒谬的告白一直只有程越与林青两个人知道。
窥视着群里越来越多和程越与许烟复合有关的言论,林青莫名有些不爽,许烟跟了这么一路,程越又不是瞎子,喜欢她连个招呼都不打吗?
冷静下来,林青又不懂自己为什么要想这些,程越怎么样从来都和他没关系。
林青本想退出不再理会源源不断的消息,却又忍不住再次打开那张不清晰的照片,照片里的程越穿着一件宽大的花衬衫,头发被晒得有些卷曲,脸上是林青记忆里那种没心没肺的笑容,但眼神里似乎多了些什么,藏得有点深。
林青的手指在照片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冰柜里飘出的冷气让他打了个寒颤。他迅速把手机屏幕熄灭,拿起一包最便宜的泡面走向收银台,耳朵却不受控制地捕捉着身后便利店里零星的对话。
“听说了吗?程越他们家回来了!”程越还在这里的时候没少在这家便利店消费过,出手还蛮阔绰,程母那时在这里的名声也不错。
导致这里的很多人对程越都算是看着长大。
“真的?他不是去国外读书了吗?”
“是啊,好像是那边学校有变动,就回来了。他妈妈昨天还去学校办手续呢。”
“啧啧,这小子,小时候可太皮了,现在不知道长什么样了。”
林青的心跳漏了一拍,付了钱后,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便利店,甚至忘了拿找零。
走在回家的路上,太阳已经不那么毒辣了,
但空气还是湿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林青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脑子里全是程越那张照片。
他努力回想自己上次和程越好好说话是什么时候,好像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初中毕业的那个夏天,他们因为一点小事闹了别扭,后来程越又跟着母亲去了国外,中间联系只能说几乎是没有。
他突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刚才没有多打听一点关于程越的事,后悔自己没有鼓起勇气去程越家附近看看。
可一想到可能要面对的、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程越,他的勇气就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回到家,林青把自己扔在沙发上,泡面包装还捏在手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妈妈发来的消息:“你程越哥哥回来了,今天没去找他玩?”
林青盯着“程越哥哥”四个字,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他们小时候是这么叫的,但好像从上了高中,就默契地改口了,或者干脆用名字。
他打下几个字:“哦,知道了。”信息发送出去,他盯着屏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应该去程越家看看,至少,算个正式的“欢迎回来”。
可那股勇气,就像被夏天的热浪蒸发了,怎么也凝聚不起来,与程越分离的三年,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程越是不是早就忘了初三那年的笑话,是不是可以重头再来。
一边又放不下莫名的怨气,发泄似的删了与程越的联系方式。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微信提示音。他点开,是程母的消息,他唯一留着的是与程父程母的联系方式。
【青青今晚要不要来我们家吃晚饭?你父母也真是的,我刚听说他们把你一个人落在家里,自己出去吃了。】小时候除了程越爱窜到他家里,他也喜欢往程越家跑,那里是他小时候最为温暖的“家”。
林青极想去的,却有些不好意思,是他自己说不出去吃的。而他也没准备好如何面对程越,去或是不去,他下不了决定。
思索一番,林青最终选择了前者。他缓缓在屏幕上打下一个字:“好。”
发送出去,他感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他翻身从沙发上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
夏天的风依旧吹拂着,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像融化的水果糖,黏在皮肤上,让人有些烦躁。
他突然很怀念很小的时候,那时候的每个夜晚,靠在程母怀里听睡前故事,和程越拌拌嘴,程父递过的糖有些硬,咬下去会有清脆的声响,而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