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能知道啊!
“……”
按道理来说鬼不应该能够碰到她的,可是为什么明明不能触碰却能如此精准地控制她的身体?难道她被附身了?
从来没有好好上过宗教课的姜楠感到此刻非常的无助。也许,她应该方一本圣经在床头,也许下一次会管用。
好在那鬼并没有真的杀死她的意图,很快她感觉到扼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只隐形的手消失了。
姜楠趴在床边猛烈咳嗽起来,被外力挤压过的气管变得非常难受。
“做春梦会打扰到我,你最好老实点。”她听见他说,冷酷得如同漫画小说里的暴君。
那个声音如同阴间吹出来的凉气,回荡在她的耳旁,令人不寒而栗。
再次透过咳嗽时被呛出来眼泪看向周遭时,那个鬼影再次消失了,一切回归了正常。床头的灯忽闪忽闪,现在还是在梦里吗,姜楠不太确认。
但这无疑是一次来自鬼的警告。
连她做什么梦都要被控制!真的是岂有此理。姜楠再次无奈地试图连接自己的肌肉,却只感觉到了熟悉的沉重感。她知道她又动不了了。如同一个被绑紧,关进棺材,被生生活埋的木乃伊,只能等待着着死亡的到来,与此同时起到自己能快些解脱。
她无法感到平静,焦急带来的燥热感如同一个熔炉正在灼烧着她,她感觉自己身下的床单也被汗湿了。可是再激烈的情绪也无法使她哪怕是颤抖一丝一毫,她与自己肌肉的联络彻底被切断。那个该死的鬼占据了她的身体。
这不公平!这个念想忽然在姜楠的脑海里爆炸开来。
这不公平!
无声的愤怒转为泪水。人在睡眠中也是会流泪的,此时没有想到泪水倒是成了她唯一的发泄口,与身体的唯一连接。
为什么在人类本该沉入甜美的梦乡的时候她却一直深陷这个噩梦里。愤怒挤走了姜楠头脑里的其他情绪。尽管这样很自私,但是为什么这个鬼不能去压别人!为什么偏偏是她!!!!
她愤怒的无声怒吼着。
眼泪从眼角流过,瞬间在半途中变得冰凉,浸湿了枕套。
“为什么哭?”眼前一晃,那个鬼自己倒是如同被打扰了的人一般,扶着额头出现在了床头,像一个没有拿镰刀的死神。
“因为我恨你夺走了我的睡眠。”姜楠已经放弃了与鬼商讨这种可能性。
这是一只毫无人道,很鬼的鬼。她不做什么指望,也对自己感到自暴自弃。
“……”
那鬼没有回答,但是有一刹那仿佛是真的在思考怎么回答。
“反正你也快死了。”
这是半响后,那只鬼说出来的话。
姜楠瞪大了眼睛,褐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无声地放大。
正当说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那鬼如同电视忽然断线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留下震惊中恍然发现自己恢复了肢体控制权的姜楠。
可是现在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开心那鬼消失了,还是该好好想想那鬼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坐在床头,打开了屋里的灯,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
“反正你也快死了——”
这是那只鬼说的。
它是在撒谎吗?可是姜楠不认为它有那个必要,除非它真的无聊到想要用这句话讲她吓哑。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她那只鬼说的可能是真话。何况它是一个阴间的生物,没准它真的能够看到,能够预知到一些姜楠看不到摸不着的东西?
如果真是的话,她又还能活多少年呢?这些剩余的时间里是否能睡个好觉呢?想到这里姜楠有些沮丧。自己只活了二十五年啊!人生的三万天她只活了不到一半的时间,真是太亏了。
在面对很多事情的时候,逃避也可以是正解。于是姜楠将这些思绪丢弃在了脑后。
后来,姜楠震惊地发现那只鬼消失了。足足三天,她都没有再被鬼压床,也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酣甜睡梦,原来睡好觉是这种感受。
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难得的几天好觉。她很是珍惜。可以的话,她甚至希望将过去的五年里的所有缺的觉都统统补回来。可这是不可能的。就如同一个人不能弥补自己去年少吃的那顿饭一样,觉这种东西其实是不能补的。
人是一种适应能力极强的生物。渐渐地,姜楠已经适应了没有鬼压床的感觉。
那种睡眠体验令人上瘾,简直酣畅淋漓,哪怕是加完班以后。
可是快乐并没有持续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