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行想起那些拾荒者所说的数百年前这里有过一场战争,想来这些机械人就是战争里被赋予使命的机械战士。
只是如今战争过去,使命化作漫长等待,只剩残破身躯,守着死亡区的废墟,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指令……
“需要我帮助你们吗,我想我可以为你们修补好身体。”江知行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指尖还停在机械人锈蚀外壳上,声音带着几分怜惜。
机械人发红的光学眼骤然亮了亮,磕磕巴巴道:“修、修补。不、不,不可。”
江知行指尖一顿,望着机械人勉强抬起的残臂,像在本能的期待。
“是程序设定不让外人修补吗?”江知行根据机械人的言语猜测。
机械人:“错、错。”
江知行望着机械人发红的光学眼,听着那错乱却执着的模样,满心困惑:“抱歉,我听不懂。”
机械人似乎有些着急了,不停的重复:“冒犯、冒、冒犯,机器,不可。”
江知行决定先修再说,这样交谈太费劲了:“你们在这等等我。”
江知行转身,往死亡区外走,没走两步就听到背后发出的细碎响动。
他一转身,就见机械人们歪歪扭扭跟在后方,金属残躯碰撞出咔嗒声。
被江知行撞见的瞬间,这群机械人像被施了定身咒,锈迹斑斑的外壳僵成奇怪角度,光学眼拼命黯淡下去,像在装死。
江知行又好气又好笑,指着最近的机械人:“你们这是做什么?”
被指的那个机械人光学眼偷偷亮了亮,又飞速熄灭,残臂僵在半空。
江知行无奈摇头,继续往垃圾处理站走,没走几步,身后又传来若有似无的咔嗒声。
这群执着的战争机器人,正用最笨拙的方式,追逐它们的王。
快到战场边缘时,机械人们突然集体僵住。锈迹斑斑的关节咔咔颤抖,光学眼明灭不定,像被两股力量拉扯。
它们的程序里,坚守战场的指令正和追随王的执念疯狂对冲。
江知行回头,就见这群机械人歪七扭八定格在边缘,蓝光从锈蚀缝隙里疯狂溢出,像在进行最后的程序挣扎。
没几秒,它们集体静默,光学眼黯淡如死灰,却仍有细微的金属震颤看向江知行:“等、等。”
江知行望着眼前这群宕机在边缘的机械人,对着它们说道:“我找到能用的工具就回来。”
机械人们原本黯淡如死灰的光学眼,在听到江知行的话后,像是被注入了一丝微弱的电流,竟又缓缓亮了亮。
“回,等。” 其中一个机械人,艰难地从卡顿的程序中挤出几个字,声音像是从老旧风箱里发出的,带着沙哑与破碎。
江知行点了点头,认真地回应道:“我知道,你们等我。”
垃圾处理站的金属锈蚀味混着腐尘扑面而来。
江知行在堆积如山的废料里翻找,锈蚀的扳手、断裂的能量导线…… 终于凑齐简易修复工具,塞进刚找到的旧背包。
“我来了。”
江知行从背包掏出简易修复工具,蹲在机械人面前。
锈蚀的金属外壳刮手,他小心打磨掉锈迹,将备用零件替换上去。
机械人光学眼忽明忽暗,每当工具触碰到关键部位,就会发出“冒犯、冒犯”的断续嗡鸣,像是挣扎着维持程序里的礼节。
随着修复推进,机械人残破的身躯逐渐归位,原本卡壳的关节能顺畅转动,胸腔能量核心的蓝光也明亮许多。
它执着重复:“怎、怎么能,修、修补。” 王怎么能给下等机器人亲自修补,这太不合礼数了。
江知行擦了擦额头薄汗,望着机械人逐渐恢复运作的躯壳,轻声道:“条件有限,语言系统暂时没法更新,我的光脑太旧了,等到时候再给你们更新系统。”
机械人头部缓缓转动,光学眼对准江知行:“谢、谢,王,好。”
修好了一些损坏程度不大的,江知行望着那些缺胳膊少腿的机械人,眉头微微皱起。
他在废料堆里又仔细翻找,想找些能替代残肢的部件,可翻了半天,找到的不是彻底报废的履带,就是只剩半截的能量炮管,根本没法用。
“先记着,等出去找更合适的零件。” 江知行对着它们说。
机械人们光学眼闪了闪,虽不能完全理解,却仍用刚修复好的关节,笨拙地比出等待的姿势。
江知行把简易修复工具重新归拢,望着这一片残破却因修复,重新有了生机的机械残兵,心底涌起复杂情绪。
“你们想回家吗?”江知行望着机械人们,轻声问。
机械人们一阵轻颤,光学眼亮得发烫。
有个机械人率先发出卡顿的声音:“危险,主星。”这里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