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骏已急红了眼,往前凑半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威胁:“别装蒜!我爹入狱、系统叛逃,全因你!”
江知行眼神渐冷,直视他道:“你爹侵占家产、殴打子侄,入狱是他活该。系统之事,我不知情,也不屑用。若你要闹,县学戒律堂、官府公堂,我都奉陪。”
说罢,江知行拂开他的手,从容离去。
江骏僵在原地,手心沁出冷汗。
他不敢真的闹,毕竟这事确实不光彩,不想颜面尽失。可又咽不下这口气,江骏只能望着江知行背影,恨得牙痒,却再没胆子追上去。
江骏枯坐在学堂,满心都是与江知行对峙的画面,夫子讲学的声音,像隔了层厚纱,飘进耳朵便散了。他盯着书页上的字,思绪却在最近发生的事上打转。
“江骏!” 夫子的戒尺重重拍在案上。
满室目光刷刷扫来,江骏惊得碰歪了笔,猛地抬头。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作何解?” 夫子目光灼灼。
江骏张了张嘴,脑子却像塞了团麻,从前系统在时,这类题闭眼能答,如今那些曾熟稔的释义,全成了雾里花。
江骏憋红了脸,支吾半天,一个字也吐不出。同窗们的轻声议论像细针,扎得他脊背发僵。
夫子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长叹口气:“你今日状态极差,《论语?为政》篇罚抄十遍,明日卯时交到学舍,权当收收心神。”
江骏喏喏应下,攥紧的拳头。
夫子忽又朗声道:“江知行,你来解这‘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
江知行从容起身,声如叩玉:“此句言士人处困境当修身守正,显达时则兼济天下。于今时,求学之人困于学识、困于境遇当砺志笃行,待学有所成,便以学识报家国,方不负圣人教诲。”
夫子捻须笑赞:“解得分明!”
满室同窗点头称是,投来钦佩目光。
江骏满心怨愤又添几分,恨江知行让他失去系统,更恨自己没了依仗,连最基本的课业都撑不住。
他始终不愿承认,没了系统他江骏就什么也不是这个事实。
待夫子续讲课业,江骏垂头盯着砚台,墨色里倒映着他扭曲的眉眼。
下学后,江骏远远缀着江知行,眼瞧着他进了小院,把地址烙在心里,转身便往城郊痞子常聚的破庙去。
破庙里乌烟瘴气,几个地痞正赌钱,见江骏进来,斜着眼笑:“哟,这是谁家的小郎君,怎的来这地方。”
江骏咬咬牙,从袖中摸出一锭碎银,重重地拍在桌上:“我要你们办件事。”
地痞们眼睛亮了亮,围过来。
江骏压低声音:“我等会领你们去认路,今晚你们去放把火,把那院子烧个干净!”
一个疤脸痞子叼着草,咧嘴笑:“哟呵,小郎君这是要找人消仇?先说好,要是闹出人命,我们可不干。”
江骏狠狠瞪他:“不用伤人,烧屋子就行!事成之后,另有银钱!”
疤脸痞子把碎银往怀里一揣,嘿笑:“成,今晚子时,保证给小郎君把事儿办妥!不过……”
他搓搓手,“这赏钱,可得给足咯。”
江骏咬咬牙:“只要办妥,少不了你们的!”
江骏带着几个地痞,趁着暮色摸到长街。
他躲在街角阴影里,冲疤脸痞子抬抬下巴:“就那,瞧见没?” 交代完,又补了句:“我先走了,事情办妥后明日破庙见,银钱少不了你们。”
地痞们从怀里掏出浸油的麻布,缠在火把上,点燃的瞬间,火光映出一张张贪婪又凶狠的脸。
“赶紧的,办完拿钱!”疤脸痞子低喝,几人翻入院墙,把火把往柴垛、窗棂上凑。
干燥的木柴遇火即燃,在噼里啪啦声里,火苗迅速蔓延,舔舐着房梁、门板。
院内燃起熊熊大火时,疤脸痞子们已窜出院墙,消失在夜色里。
火光映红半边天,惊醒了邻舍,众人惊呼着喊 救火。一时间,长街喧闹起来,水桶、水盆纷纷往院子招呼。
江知行正独坐案前,忽觉窗外燥热异常,抬眼便见火光映红窗纸。他猛地起身,推门时浓烟卷着热浪扑来,呛得他猛咳。
“阿婆!” 江知行冲向旁边的小屋,撞开门,见王阿婆被浓烟呛得昏昏沉沉,忙搀扶起她。
江知行把王阿婆屋内洗脸盆的水舀起,往两人身上泼。
冷水激得王阿婆猛地睁眼,咳嗽着醒转。
江知行半拖半扶搀起老人,老旧木门被火舌舔舐得发烫,随时可能坍塌。
“阿婆,跟着我!” 江知行咬紧牙关,用袖子捂住口鼻,带着王阿婆冲了出去。
火光肆虐的院子里,一截浸油的火把赫然躺在地上,焦黑的麻布还冒着烟。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