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行眉头微拧,攥了攥袖中刚买的纸笔,迈步就要出去。
掌柜在旁劝:“小郎君莫管,那些人是出了名的混不吝。”
江知行却朝掌柜拱拱手:“既有撞见,岂有不管之理。”
说罢,大步跨出门去。
王阿婆来不及拦,忙不迭跟在他身后。她本想劝这孩子莫冲动,可脚力到底跟不上少年热血。
待到门边,就见江知行已挡在小姑娘身前,直面那几个凶神恶煞的泼皮。
王阿婆心提到嗓子眼,又气又急,手忙脚乱往跟前凑:“这傻孩子乱出什么风头。”
江知行挡在小姑娘身前:“光天化日,恃强凌弱,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那泼皮们见是个羸弱小屁孩,哄笑起来,为首的吊着眼角嘲弄:“哪来的酸腐玩意儿,少管闲事!”
泼皮们凶相毕露,伸手就要扯江知行。
江知行高声道:“你们谁敢胡来?我与本县县令相熟,若伤了我,他定然不轻饶!”
泼皮们动作一滞,为首的睨着他,怪笑道:“你个小崽子唬谁呢,莫说县令,便是知府,能管着爷寻乐子?”
说罢又要动手。
王阿婆急得直拍腿,忙往人群里挤,口中喊着:“孙儿不明事理,诸位好汉息怒。”
吵闹声大的整条街都听得见。
巡街衙役正拖着步子消食,冷不丁被惊着。为首的张差役瞬间炸了毛,提着水火棍就吼:“当街厮闹,成何体统!”
那泼皮们本就做贼心虚,一听官差呵斥,瞬间慌了神,为首的刚要放狠话,瞅见明晃晃的锁链,腿肚子一软,带着喽啰们作鸟兽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张差役收了水火棍,快步上前,对着江知行躬身行礼,声音里满是恭敬:“哎哟,江小郎君!您怎么在这儿?各位大人们直夸您神童转世,我们这些当差的,早想找机会给您问好了!”
江知行忙回礼,简单说了遇泼皮欺负姑娘的事。
张差役瞬间板起脸,怒声道:“这群混账!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闹事,下次再让我遇见,非把他们板子打断!”
张差役又与江知行寒暄了两句,就此道别继续巡逻。
小姑娘蹲在地上,将散落的花一一捡起,她把花重新规整到篮子里,站起身,朝着江知行深深福了一礼,脆生生道:“多谢小郎君仗义相护,这些花儿,赠予小郎君,聊表谢意。”
江知行摆手婉拒了小姑娘的好意:“姑娘不必多礼。路见不平本就是该做的,花儿你留着卖钱,卖完了快些归家。”
小姑娘抿抿唇,把最艳的一束花塞到他手里,说:“公子不收,便是嫌花儿不好,这是小女子心意,求公子收下。”
江知行拗不过,只好接过,看着小姑娘挎着篮子走远,这才转身。
江知行把花送给了王阿婆,笑意盈盈:“阿婆,这花是卖花姑娘谢我的,我想着您最疼我,来借花献佛。”
王阿婆眼笑成月牙,伸手接过:“你这孩子,胆子也忒大了些!刚刚可吓死阿婆了,还好官差大人来的及时,不然可怎么收场。”
江知行眨眨眼,一脸无辜:“这不是还有阿婆您嘛。”
王阿婆戳戳他额头,又心疼又无奈:“你呀你,就是心肠软!下次可不许这么冲动了!”
“好好好,下次不会那么冲动了。阿婆,走,我们再去布昂行买几匹布,回去做几身衣裳。”江知行拉着王阿婆就走。
王阿婆被拽得踉跄两步,忙不迭摆手:“别别,阿婆衣裳够穿,花那冤枉钱干什么!”
江知行却不管,拽着王阿婆胳膊就往前走:“您穿来穿去也就那两身衣服,以前没条件买,现下手头宽裕,自然是要做几身新衣裳了。”
王阿婆拗不过,被江知行半拽半搀地带到了布昂行。
布昂行里,各色布匹摞得齐整。
布昂行里,各色布匹摞得齐整。
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常年守着布庄,见人来人往,最懂烟火里的难处。
瞅见江知行搀着王阿婆进门,忙擦了擦柜台,笑着招呼:“老主顾们都爱选苏杭来的缎子,我给您拿出来看看?”
说着就要去搬好料,可手刚够着柜顶的锦盒,又顿住了。
他看见王阿婆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衫,忍不住叹口气,改抱了几匹颜色素净、手感也不差的下等棉布,往台上一放:“这布经穿,做衣裳耐洗,您要不先看看?”
江知行望着掌柜放下的棉布样式,心中了然:“掌柜,你不用操心价钱。您把好的搬出来,我不会让您白忙活。”
王阿婆在旁听得心酸,忙扯他袖口,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劝:“太贵的阿婆不要,这些布够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