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升空,墨色长发被风吹的凌乱。方圆百里的灵气突然疯狂汇聚,云间一道金光洒在他的身上,天地发出悲鸣般的震颤。
“大师兄、大师兄他要做什么?!”有人发现了这一幕,有人发现了这一幕,声嘶力竭的呼喊穿透混战的喧嚣。
楚修远握着灵剑的手猛地一抖,剑锋磕在魔修骨头上,溅出的血珠让他瞬间回神。
抬眼看见江知行升空的身影,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入门时,是江知行握着他的手,在剑冢选了第一柄灵剑;突破时,是江知行守在闭关室外,三天三夜没合眼……
他不禁上前一步,伸手:“大师兄……”
邃渊本在和血魔打斗,突然感受到心脏一阵灼痛,猛地回头。
他与江知行结契,危及性命时便会受到感应。
“不要!”
邃渊凤凰真火不受控地爆发,将身前血魔震退数丈。他顾不上再战,转身就往江知行升空处飞,沿途魔修被凤凰真火绞成齑粉,可他眼中只有那道被金光笼罩的身影。
当看清江知行周身汇聚的气运光团,邃渊明白,这场献祭一旦完成,江知行将魂飞魄散。
他咬破指尖,精血融入凤凰虚影,虚影瞬间化作实质的金红锁链,狠狠缠住江知行的四肢。
邃渊以自身灵力为镣,硬生生打断献祭仪式。
江知行受着身上的束缚,灵力不受控地翻涌:“邃渊,放开,这是唯一的办法。”
邃渊摸了摸江知行眼角的红痣,笑了起来:“谁说这是唯一的办法,你忘记魔主为什么想要凤灵珠了吗?凤族业火可以焚尽晦暗。”
他欺身向前,带着凤凰真火的灼热,吻住江知行。这一吻,是灵力的交融,更是神魂的共鸣,一道凤凰印记打上了江知行的腕间。
“邃渊……” 江知行瞳孔骤缩,被吻得气息紊乱,面色潮红。
邃渊深深地看了一眼江知行,眼中金红真火翻涌,映得江知行眼角红痣发亮:“枢行,我心悦与你。”
江知行气息还没理顺,就见邃渊化作遮天蔽日的凤凰真身,发出清脆的鸣啼之声。
邃渊的凤凰真火攀上身躯,他仰天长啸,凤凰神魂从体内剥离。
邃渊的神魂化作金红火焰,将被污染的世间万物一同裹进焚天火海。
火焰里,血魔的魔纹开始融化,那些侵蚀修士的邪恶力量、让人心生绝望的负面情绪、搅乱天地的混沌能量,被凤凰真火炼得干干净净。
江知行被锁链束缚着,眼睁睁看着邃渊的神魂一寸寸消散,凤凰真火却在这燃烧里,将秽气中和成无害的灵气。
当最后一丝血魔残魂被炼化为虚无,空中凤凰的身影也渐渐消散。
江知行望着邃渊消散的方向,锁链勒进骨血的剧痛都成了虚无。凤凰真火余温还攀在他腕间印记上,滚烫得像是邃渊最后留下的吻。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溢出破碎的气音:“邃渊……”
被净化的灵气裹着金红碎光,落在他肩头时,江知行才惊觉自己满脸是泪。
江知行却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倒在地,抬手轻触那些飘散在空中的金色灵气,恍惚间,竟看见邃渊化形时的眉眼,在碎光里若隐若现。
“你说心悦于我,却独留我一人。” 江知行指尖还悬在半空,那抹碎光里的眉眼便消散了。
上界仙人、下界各派,他们今天刚被江知行展现出的实力震撼到,不敢再上前找存在感,只敢在远处观望。
楚修远几步跨过来,玄色衣袂带起的风卷走些灵屑,“大师兄。” 声音里的疼惜几乎要溢出来,伸手要扶,却在看见江知行腕间凤凰印记时,指尖猛地僵住。
楚修远心口一揪,半跪下来,小心翼翼地想要托住他手肘:“大师兄,我扶你起来。”
江知行别过脸,不动声色地避开他的动作,声音沙哑:“让我静静。”
楚修远的手悬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江知行避开时的凉。他垂眸,声音低得像喃喃自语:“大师兄,我只是想陪你。”
江知行没应声,腕间凤凰印记忽明忽暗。
楚修远望着江知行垂落的侧脸,缓缓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指尖蜷起又松开:“大师兄,那我先走了。”
也不知坐了多久,江知行终于撑着地面站起,一步步往焚掉血魔的余烬处挪。
焦黑的土地上,凤凰真火早已熄灭,可他俯身时,指尖竟触到一缕极淡的金红,凤凰印记瞬间滚烫。
江知行着手凝聚起那缕金红。入目,是几近透明的凤凰残魂,在光晕里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