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自己藏匿武器的位置,又回到云雀脸上,那眼神冰冷、专注,带着一种近乎非人的偏执:
“然后,”他的声音骤然压低,却如同死神的宣告,“让他们付出代价。”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复仇的宣言没有咆哮,却比任何嘶吼都更令人胆寒。
云雀恭弥静静地与他对视着,那双狭长的凤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有对这份纯粹杀意的认可,有对即将到来的血腥风暴的兴味,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冰冷的审视。
吉田秋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大口饭菜塞进嘴里,用力地咀嚼着,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和愤怒都嚼碎了咽下去,转化为支撑他复仇的力量。
他看向云雀,眼神恢复了那死寂般的平静,只是深处燃烧的火焰更加炽烈:
“所以,云雀学长,”
他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奇异的“礼貌”,
“在我处理完这些‘琐事’之前,麻烦你……暂时留在这里;这里很安全,养父母他们……只是普通人。”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楼下,
“至于回去的方法,我会想办法。但眼下,”他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
“这是我的‘私事’。”
他直视着云雀的眼睛,那双曾经平静深邃、此刻却只剩下冰冷杀意的眼眸里,传达着清晰无比的信息:这是我的战场,我的复仇,不需要你出手。
云雀恭弥沉默了几秒,他没有动桌上的饭菜,只是看着吉田秋那看似平静、实则内里早已被复仇之火彻底重塑的姿态。
最终,他极其轻微地挑了一下眉梢,那弧度近乎于无,却带着一种了然和……默许。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缓缓地,拿起了自己面前的筷子。动作依旧优雅,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旁观者般的从容。
吉田秋不再看他,低下头,继续专注地、快速地、机械地消灭着眼前的食物,如同在进行最后的能量补充。
房间里只剩下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以及两个少年之间无声的、充满血腥气息的默契——一个即将踏入复仇的修罗场,另一个则在阴影中,冷眼注视着这场注定惨烈的风暴降临。
吉田秋将最后一口冰冷的米饭咽下,放下碗筷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多余。
他站起身,没有再看云雀一眼,径直走到窗边,动作迅捷无声,他推开窗户,冰冷的夜风瞬间涌入房间,吹动了他额前垂落的发丝,也吹散了些许饭菜残留的微弱热气。
他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单手在窗沿一撑,身体便轻盈地翻了出去,消失在沉沉的黑暗里。
没有告别,没有迟疑,只有一股压抑到极致、即将喷薄而出的冰冷杀意,随着他的离去在房间内短暂地弥漫开来,随即又被夜风带走。
云雀恭弥依旧端坐着,面前那份堆得冒尖的饭菜丝毫未动。
他的目光停留在吉田秋消失的窗口,狭长的凤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冰冷的袖口内衬。
几秒后,云雀也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同样迅捷无声,如同捕猎前的黑豹,优雅而危险。
他没有选择窗户,而是悄无声息地拉开房门,身影融入二楼走廊的阴影,再如同鬼魅般滑下楼梯,避开了楼下田中夫妇可能停留的区域,从一楼另一侧的阴影中闪出,融入了吉田秋离去的方向。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云雀恭弥将自己的气息微微收敛,身形在建筑物的阴影、废弃的巷道间无声穿梭,始终与前方那道散发着冰冷杀意的身影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吉田秋前进的方向——目标明确,没有丝毫犹豫,直奔城郊某个特定的地点。
前方,吉田秋的身影在月光和路灯的碎片中时隐时现。
他行进的速度极快,步伐却异常沉稳,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种决绝的沉重感。
他当然察觉到了身后的“尾巴”,那股冰冷、却又带着一丝奇异“关注”的气息。
但此刻,吉田秋的内心被复仇的烈焰彻底填满,根本顾不上其他人。
只要云雀不干涉他的行动,不危及他的养父母,他根本不在乎身后跟着的是谁,哪怕是来自异世界的“委员长”。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川奈孤儿院,以及深藏在其下的罪恶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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