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田秋这种暧昧不清、四两拨千斤的回应,显然比直接的拒绝更让他感到一种无处着力的烦躁。
那句“被学长这样‘关注’,倒也不算坏事”更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挑衅意味,让他握着浮萍拐的指关节瞬间绷紧,发出轻微的“咔”声。周身的低气压骤然加重,仿佛连夕阳的余晖都被冻结了。
他薄唇紧抿,最终只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冰冷至极的:
“哼。”
这一个音节,包含了被拒绝的不悦、对对方轻描淡写态度的不满、以及对自己竟会开口询问的懊恼。
吉田秋像是没感受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或者说,他刻意忽略了。
他利落地将双刀归鞘,鱼线无声地收回袖中,动作流畅依旧,只是转身时,脚步几不可察地虚晃了一下,被他强行稳住。
“那么,我先告辞了。”他微微颔首,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仿佛刚才那带着暧昧气息的对话从未发生,
“云雀学长也请……早点休息。”
最后一句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意味深长的尾音。
说完,不等云雀有任何反应——无论是那几乎要爆发的杀气还是可能的追问——吉田秋干脆地转身,迈步走向天台出口。夕阳将他离去的背影拉得很长,看似从容,但那略显僵硬的肩线和比平时稍慢的步伐,无声地诉说着身体的沉重。
云雀恭弥站在原地,冰冷的凤眸紧紧锁着那个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周身弥漫的低气压比之前更加沉郁、更加冰冷,如同暴风雪前的死寂。
握着浮萍拐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空气中残留的,只剩下战斗的余韵、被彻底拒绝的冷硬关心、以及一种……被那暧昧话语搅动后、无处发泄的、极其不爽的郁躁。
他最终猛地一甩手,浮萍拐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转身面向沉落的夕阳,整个天台仿佛都被他周身散发的寒意冻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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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边,吉田秋走下天台,穿过空旷的走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拖着灌了铅的双腿。
身体深处那被强行压下的蚀骨寒意和虚脱感,在脱离了战斗的紧张和云雀那迫人的压力后,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反扑!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酸痛的肌肉和隐隐作痛的骨骼,冷汗早已浸透了他内里的衣衫,冰冷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不适的战栗。
勉强支撑着回到了吉田宅,关上卧室门的瞬间,仿佛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
“哐当。”
他几乎是撞在门上,后背贴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玄关矮柜上那副黑色望远镜被他无意识扫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但他连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视野阵阵发黑,耳畔嗡嗡作响。身体里残留的剧痛虽然不像昨夜那般蚀骨钻心,却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持续不断地刺扎着神经末梢,带来绵长而磨人的酸麻和钝痛。更可怕的是那深入骨髓的疲惫,仿佛灵魂都被抽离,只剩下一个沉重而空乏的躯壳。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去床上,但双腿软得不听使唤。
最终,他只是凭着本能,手脚并用地爬过冰冷的地板,像一条搁浅的鱼,狼狈地挪到了沙发旁的地毯上。连爬上沙发的力气都彻底耗尽。
冰冷的月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清冷的光斑。
吉田秋蜷缩在地毯上,身体因为残余的疼痛和极度的寒冷而微微颤抖。
他将脸埋进手臂的臂弯里,试图汲取一丝微弱的暖意,但身体内部透出的寒意却仿佛来自极地冰原。意识如同沉入粘稠的泥沼,沉重而模糊。
并盛教学楼天台上,此刻应该正上演着激烈的雷之指环战。
蓝波那个吵闹的小鬼,还有瓦利亚那个同样让人不快的列维……吉田秋的脑海里闪过几个模糊的念头。
他应该去的,阿纲还在那里,不管人在哪里,他都应该陪他一起看的。
但此刻,这些念头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遥远而不真切。
身体发出的警报尖锐而不容忽视,强行驱散了所有理性的计划和责任。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对抗这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疲惫和残余的痛苦。
“雷战……”他模糊地低语了一声,声音微弱得如同叹息,随即被更深的疲惫淹没。
他放弃了抵抗,任由沉重的眼皮缓缓合上。
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终于接管了一切,将他拖入了无意识的深渊。
没有梦魇,没有思绪。只有一片无边无际、冰冷而沉重的黑暗。
月光在冰冷的地板上无声移动,从客厅的一端悄然滑向另一端。
窗外,城市的喧嚣渐次沉寂,又随着黎明的到来而重新苏醒。
十几个小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