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田秋知道,他的话,已经像种子一样,种进了这头孤高浮云的心里。
就在云雀的手指似乎要收紧,将那枚指环彻底攥入掌心,默认收下这“入场券”的刹那——
吉田秋却突然开口了,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残酷的冷静,如同冷水浇头:
“不过,云雀学长,我得提醒你一句。”
云雀的动作顿住,冰冷的目光瞬间刺向吉田秋,带着被打断兴致的极度不悦。
吉田秋毫不畏惧地迎上那锐利的视线,指了指云雀胸前的指环,又点了点自己手臂上的淤青,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现实感:
“以你现在的实力,就算去了,也打不过他们。”
“轰——!”
刚刚消散的寒气如同被引爆的炸药桶,瞬间再次充斥了整个房间!云雀的凤眸中燃起被彻底激怒的火焰,仿佛要将眼前这个胆敢质疑他实力的家伙烧成灰烬!浮萍拐发出危险的嗡鸣!
“你说什么?”
云雀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杀意。
面对这足以冻结灵魂的怒意,吉田秋却只是微微耸了耸肩,脸上甚至带着点“我只是陈述事实”的无辜,继续用那种平静到欠揍的语气说道:
“别急着生气,学长。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指了指自己手臂上那片深紫色的淤青,
“伤到我的人,属于一个叫‘瓦利亚’的组织。他们是彭格列最强的暗杀部队,每一个成员都是身经百战、沐浴鲜血的怪物。他们使用的力量,不仅仅是体术和武器……”
云雀周身的寒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冰刃,浮萍拐的嗡鸣声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整个空间都因为他的怒火而颤抖。吉田秋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几乎要将自己碾碎的杀气,但他只是深吸一口气,抛出了那个提议。
这一次,他的语气少了几分之前的“欠揍”,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只有云雀才能察觉到的、不易察觉的关切底色:
“所以,在你想不开去找死之前,”他顿了顿,迎上云雀几乎要将他撕碎的目光,
“让我来帮你。”
“……”
云雀的嗤笑没有立刻响起,冰冷的战意中,似乎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
那双燃烧着怒火的凤眸深处,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能清晰捕捉的、对眼前这个人的判断——判断他话语里的分量,判断他眼底那份超越挑衅的笃定。
吉田秋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了小半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一个极其危险却又充满某种默契的临界点。他直视着云雀的眼睛,声音清晰而有力:
“让我做你的陪练。我见过他们的战斗方式。”
“用你的战意,”
吉田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寒冰的锐利,“用尽全力攻击我。”
他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无比,眼神灼灼,如同燃烧的星辰投入了暴风雪,
“我也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句话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云雀冰冷的凤眸骤然收缩了一瞬。
吉田秋的姿态——那种在绝对压迫下依然挺拔如松的站姿,那双直视着他、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燃烧着纯粹战意与承诺的眼睛,那指向他武器、主动要求“用尽全力攻击”的坚定手势——在云雀眼中构成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这不是卑微的祈求,也不是居高临下的施舍,而是一个战士向另一个战士发出的、赌上自身全部实力的挑战书。
那份在生死威压下展现出的、近乎孤高的漂亮姿态,像一道无声的闪电,瞬间劈开了云雀心中翻腾的暴怒。
那份“特殊”的羁绊,在这一刻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时间仿佛在两人之间凝固。房间里只剩下浮萍拐低沉的嗡鸣和两人无声对峙的气场碰撞。
吉田秋维持着那个姿势,眼神没有丝毫闪烁,耐心地等待着云雀的回答。
他知道,云雀的沉默本身就代表着一种可能性。
几秒钟的寂静,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云雀恭弥动了。
冰冷却惊艳的凤眸只是牢牢锁定着吉田秋的眼睛,那里面翻腾的一些寒气沉淀下来,化为一种纯粹的、对眼前猎物的专注。
“放学后。”他顿了顿,视线如同实质的冰棱扫过吉田秋,
“天台,迟到的话,咬死。”
说完,他甚至没有等待吉田秋的回应,仿佛这已经是最终的、不容更改的旨意。他利落地转身,黑色校服的衣摆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径直朝着门口走去,将那股压抑的、充满战意的氛围留在了身后。
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明确的“同意”,但“明天”、“训练场”、“咬杀”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就是云雀恭弥式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