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瑾瑜又问:“如此说来,喻兄从前不在这一带行医吗?”
喻禾仍是低头:“嗯,我去的地方其实比较多。”
“哈哈,”竹川适时打趣道,“我和先生其实早就看出来了,喻先生不仅去的地方多,而且还很有钱。”
薛瑾瑜的神色却愈发郑重而惭愧,道:“喻兄,之前你在潭面上为我挡针,直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好好答谢。”
“你不用谢我,”喻禾轻轻摇头,双目在燃烧的篝火中宛如明星,“你我皆行医,能救你一命也算是缘分。”
薛瑾瑜胸中顿然翻出几丝苦意,叹道:“但我现在也算不上什么大夫了。”愁从中来,犹如不绝之水。
此话确为他的真情流露。自薛家医馆发生危机,薛瑾瑜带领家仆一路波折,债没讨上几分,倒陷入了些奇葩荒唐的怪事,这次误进弋城山,甚至几次险些要搭上性命,真不如归家当个破产大夫来得逍遥自在。
喻禾笑道:“记得在药庄时,薛先生提起过医馆因为资财紧张而无法正常开业。”
“嗯,那时馆里的药草园也莫名起了大火,药材被烧掉大半,目前还在艰难重建。”
“莫名起了大火?”喻禾忽而挑眉,面色也微微沉下来,“那须仔细彻查才是。”
“嗯,”薛瑾瑜点头应道,“之后确实吩咐下人们去做清查了,以免再生……”
“等等,我想起来了!”守在众人周围圈地而卧的冰芽忽然插话道。
“……冰芽,你想起什么?”
冰芽盘在薛瑾瑜等人附近闭目眼神,此刻它迅速往篝火堆旁靠了几分,道:“大概是进入弋城山后的头两天吧,因为没遇到什么厉害的对手,我闲来无事,在低空到处晃悠,之后就看到一群灵象。”
话到此处,冰芽突然顿住,欲言又止。
薛瑾瑜恍惚直觉到事情不妙,沉声试问道:“那群灵象怎么了?”
“哎呀,”冰芽叹道,“我看见那群灵象……烈火焚身……一个接着一个……火势也挺大,几乎要连成一片。可惜它们那么强壮,最后烧得就剩一些碎骨渣。”
喻禾静坐着不动,问道:“你在什么地方看到它们的?”
“好像是一片桃林附近,印象里有山有水,景色很美。如今想来,应该就是喻先生之前问过我的那个地方。”
喻禾静静凝望着篝火,眼神中并未晃过一丝惊讶。
薛瑾瑜回忆起喻禾之前的猜想,思索道:“莫非真像喻兄所说,这群灵象是集体自焚?”
“倒不能确定它们是不是自焚,因为我当时离得较远,也看不大明白具体情势,”冰芽补充道,“不过当时确实没看见有其他种类的灵兽在场。”
“倘若如此,喻先生还真是料事如神啊。”竹川心里暗念道。
喻禾往篝火堆里又添了几棵新枝,枝杈在火焰中毕剥作响,而他则显得异常沉默,三人也因而无话。
山里很静,风清月明,一夜转瞬而过。
“薛先生可想好了要去哪里?”
冰芽见薛瑾瑜低头沉思,遂问道:“父亲,不如我先载你们到附近的低空地带四处看看如何?从高处看下面视野更宽阔,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呢。”
“也行,”薛瑾瑜答道,“不过你得飞慢点。”
冰芽欣然应道:“好,你要多慢都行。”
如此一般,薛瑾瑜等人乘上龙背,由于背上的表皮有点湿滑,冰芽特意张开短翅来护住他们。从低空俯瞰眼下的地界,薛瑾瑜只觉绿意扑面而来,淙淙水流仿若一条翠带蜿蜒其间,与远山之色谐和交融。
“怎么样?这视野还可以吧?”冰芽笑问道。
“挺好,”薛瑾瑜不自觉地提高声量,“就是这里风有点大,还有点晒。”
“哈哈,”冰芽舒心一笑,“等需要去高空疾飞的时候,我变个模样,你们就不会有这种难受的感觉了。”
“等等,我好像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薛瑾瑜忽然在满目绿意中瞥到一处乍眼的红色。
“父亲,我没听清楚……你刚才说什么?”
薛瑾瑜用手指指向冰芽的左前方,低头示意道:“冰芽,朝这个方向,我们先下去。”
话音一落,冰芽转身摆尾,缓缓降于地面。
几人降落之处是一片青葱的嫩草地,四处还有些低矮灌从,薛瑾瑜带领其他几人朝着那抹乍眼红色的方向徐步前进,行到近处,居然发现了两个倒瘫在草地间的男人:
一个全身上下鲜血淋漓,已染透衣襟,疑是爆血而亡。另一个则看似毫发无损,面色安定,但也早已断了气。那浑身淌着鲜血的而今有些辨认不清模样,但看似毫发无伤的这位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