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那年轻的英俊雄鹿只身屹立在一道险峻的山崖峭壁之缘,金瞳银纹,角若雪绒,通体呈浅褐色。它眺望之余,又回头轻瞥了一眼正向它步步逼近的灰色猛虎。
薛瑾瑜见两者气势汹汹,匆忙之间只得与程巧儿、竹川二人躲至远处的茂木下,静观其变。
狂风不减,阵阵送凉。薛瑾瑜用手掌理了理满头被吹乱的发丝,愀然问道:“我们这是被卷到了何处?”
此时他身旁的程巧儿环望四周,柔声道:“这里到处可见紫金桦林,看样子像是到了弋城山。”
“弋城山?”竹川顺势猜测,“先生,这里该不会是千灵大会的现场吧?”
薛瑾瑜眉心一聚,直感不妙,反问竹川:“距离千灵大会的开幕不是还有五个月吗?”
“瑾瑜,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薛瑾瑜注视着程巧儿满眼疑虑的小脸,见她语气直白,并无戏谑之意,遂回应道,“你的意思是这次千灵大会或许已经提前开始了?”
“……我也不能确定,毕竟千灵大会大约每隔三十年方举行一回,开幕的时间地点皆为严肃之事,理应不会随意更改才对。”
“先生,你说会不会是咱们光顾着赶路,消息太闭塞啊?”
薛瑾瑜也被问出几丝尴尬,嘴边勉强拧出一道笑容:“总之先看看情况再说吧。”
远处那身形粗壮的灰虎猛啸一声,对着崖尖的雄鹿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两排锋锐的獠牙。转过身的雄鹿正与之针锋相对,它浅拨前蹄,一路直冲向下,雪绒般的长角紧勾住灰虎的下颚,聚力使出一记提划,眨眼的功夫将其顶退几米之远。
灰虎被这年轻雄鹿的一记角击惹得躁怒不堪,连连怒吼,正所谓虎啸龙吟,声势逼人。它抬起浑圆有力的右掌,对准这鹿的细长脖颈狠狠向里叩打。不料这灰虎的手掌在碰触到雄鹿颈部的刹那便被鹿颈上粗糙奇特之皮肤蛰得生疼,痛感仿佛徒手成功捏到一窝黄蜂一般,疼痒难耐。无奈之下它只好狼狈收手,可就在这短短喘息之间:
一击、两击、三击。
迅猛而有力的闪电三连撞。
灰虎被无情鹿角顶得直滚下山头,受伤不轻。
竹川用目光跟随着全身负伤的灰虎,不禁叹道:“没想到这只鹿竟然如此厉害。”
“这鹿应该来自寥地的金银鹿族,”程巧儿从旁解释,“金瞳银纹,角如冰雪丝绒,乃是近两百年间的新兴灵鹿家族。”
薛瑾瑜朝程巧儿看了一眼,注意力不由地停在她那对浅粉色睫毛上。与寻常的成年女子不同,程巧儿的眼睫密而不乱,浓而不长,且自然地微微上翘,看着分外可爱。
程巧儿觉察到他的目光,以为身旁有异样,于是问道:“瑾瑜,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其实也没有,”薛瑾瑜低声温柔回应,“只是没想到你对灵兽还挺了解的。”
毕竟薛瑾瑜从小生活在茗心谷,谷里的灵兽种类很少,加之他性好静,喜研经读典,不常外出,对各类灵兽的了解大多限于书文之内。
“我还差得远,”程巧儿双手交叉合十,脸上显得有些难为情,“比如直到现在我对北地灵鹿仍知之甚少,这次和它失散,还连累你们一起卷到了这儿。”
薛瑾瑜认为程巧儿的话有些言重,加之当时的救急乃出于他的真实本心,因而安慰道:“也算是我们自己卷进来的,不是你的错。”
正在二人交谈之际,茂林中忽然窜出两个背弓很高的黑影,细看之下竟是两头全身乌黑发亮的凶狮。这两头黑色雄狮的鬃毛极密,颜色更浓过躯体其他部位,从头至腹,几乎布满上身。狮尾长且厚,背弓也比寻常狮子高过许多,形态因此异常凶猛,双目还散发出铮铮白光。
两狮似乎早有计划,只见它们一前一后,步伐不紧不徐,意对走下山崖的金银鹿展开联合夹击。其中一只奋力使出前肢挥打金银鹿的正面,另一只则以泰山压顶之势扑向它的后背,欲束缚其方寸。
只听“咚”地一声,这雄鹿以一记后蹄将后方狠狠扑向它的黑狮踹开,动作干净爽利,紧接着正面避开前方狮子的挥打,梅开二度,以雪绒长角重创其下颚,之后伫立在原地。
“它为何要站着不动?”竹川纳罕道。
薛瑾瑜倚在树根边缘冷静旁观,道:“这鹿看起来心高气傲,大抵是将自己定位成了接受挑战的一方。我想只要对面不放弃,它是不会先行撤退的。”
果不其然,只见两虎休整片刻后又重振旗鼓,再次向雄鹿发起攻击。这一回,它们采取“围而不攻”的策略,在雄鹿的周围快速趟起圈,意图扰乱其视线。
几圈对峙过后,金银鹿静立如塑,丝毫不为所动。而两狮也始终不肯贸然率先出击,加之它们的下颌与眼角各有负伤,现下虽有不甘,却也只能狼狈认输,落荒而走。
金银鹿并未穷追猛打,可一波既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