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话 百毒
。他们听从店里推荐,点了弼城的风物名产“金塔羹”,并随意吃过几盏当地的新茶,晏坐片晌。

    正当离开之际,在距离一行人不远不近的侧门处,薛瑾瑜却瞥见这间“兰隐”的掌事正与一位形貌隐约熟悉之人絮叨,眼见着似乎就要起争执。

    薛瑾瑜不觉地走近,轻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冒昧相扰,敢问发生了何事?”

    茶室的掌事与身边之人则一并缄了口。薛瑾瑜定睛细看那人的脸,棱角分明,眉清目朗,原来是今日已有多面之缘的韩攸。

    管事见状,连忙温和有礼地问道:“这位贵客,今日的茶点可还算满意?如有招待简慢,本店定当省察革新,精益求精。”

    “言重了,茶点甚好,多谢款待。”

    韩攸也温声同薛瑾瑜寒暄道:“薛先生,再次偶遇,幸甚至哉。”

    “哪里的话。”

    “公子,现在走吗?”沅潞已结账完毕,过来接应薛瑾瑜,韩攸则与茶室的管事短暂地交换目光,并向薛沅二人拱手行礼,做简短话别,随后面色匆匆地从茶室侧门处离开。

    薛瑾瑜目送逐渐行远的韩攸,顿时眉间微攒。

    “公子?”

    “……沅潞,他的神情有些怪异。”

    “……公子的意思是?”

    “也没什么意思,就是直觉吧。”

    薛瑾瑜性情一向淡漠,沅潞盯着他的眉眼,饶有兴趣地问道:“那咱们要管吗?”

    “竹川,你去跟着他。”

    “是,先生。”

    薛瑾瑜刚吩咐完又扭头道:“机灵点。”

    “先生放心吧,他没见过我。”

    “还是小心些,有什么情况就及时回来告知我们。”

    此后,薛瑾瑜与沅潞另外乘车回馆舍先行休息。薛瑾瑜微微闭目,倚在塌上,沅潞则埋头整理文书。竹川归来时已至傍晚,暮色沉沉,他没有用晚膳,而是直接赶去薛瑾瑜的客房与二人见面。

    “先生,你猜的不错,那个韩攸确实很有问题。”

    “你别急,详细说来。”沅潞接过话并随手给竹川递了几块微热的糕饼。

    “我一路跟着,并时刻与他保持距离。这个韩攸先是去了一趟弼城城中的大酒楼,然后在那儿没呆多久又跑到西郊的野外,独自伫立在河边来来回回踱步,一直沉默。不过……”

    薛瑾瑜低下头,一脸思忖:“没事,你继续说。”

    竹川三口并作两口,吞下点心,又继续补充道:“他似乎心情很不好,在河边呆站了许久,直到天色都开始暗下来才拦了架车,回到自己的住处。他住的地方离许彦先生家很远,而那间小屋里也隐约冒出类似许彦先生宅中的紫雾,并且啊,从那个韩攸屋里飘出的不仅有紫雾,还夹杂着少许白雾,甚至能隐约看到晃晃白光,甚是煞人……”

    竹川滔滔而谈,话音未落,薛瑾瑜门外便响起清脆的敲门声。

    三人立刻保持沉默,房内顿然无声,沅潞谨慎地跑去开门。不巧的是,门外之人竟正是韩攸。

    他疾步而入,亦无解释之辞,一眼望见坐在塌前的薛瑾瑜,便开门见山地说道:“薛先生,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不情之请?”薛瑾瑜胸中生出一丝不详的预感。

    “是的,薛先生。说来或许有些唐突,在下可否去您的医馆做工?韩某有一定的医学基础,应该能成为薛先生的助力。”

    “这是为何?”薛瑾瑜私以为韩攸乃河中勤奋笃学之辈,但见他面色诚恳,只好先行询问原因。

    韩攸无奈地摆头,叹道:“韩某身在河中数载,兀兀穷年,心力俱疲,如今实在是无以为继。”

    “韩学子的心情敝人完全能够理解,但请恕敝人难以答应。”薛瑾瑜当即理智婉拒,神色一如既往。

    “……这又是为何?”

    薛瑾瑜向韩攸走近几步,表情沉静,如实答道:“薛家的医馆如今因家父留下的资费问题陷入困境,现已停业,亟待整修重建,否则敝人也不会在这里与许彦先生相见。”

    “原来如此,确实是我唐突了。”

    薛瑾瑜感觉韩攸方才的语气仿佛失足落水之人急切想要抓住根救命稻草一般,但此时此刻,他眼底已淌出一汩深沉的失望。

    “不过……”薛瑾瑜眉头微攒,心下不忍,又真诚劝道,“治学本就是世间艰难困苦之事。冰冻三尺,也非一日之寒。还望韩学子审行慎虑,以遵从本心为上。”

    韩攸轻轻拘礼,道:“多谢薛先生提醒。今闻医馆待整之事,韩某深表遗憾,也不愿强求。”

    “但两日后的公筵,敝人定会不负盛情,准时参加。”薛瑾瑜微笑着打了一句圆场。

    “那就多谢两位赏光了。”说罢他再次拘礼,转过身,轻手推门,沅潞这番也拱手行礼,目送他离去。唯有薛瑾瑜注意到韩攸脸上的表情骤然变得凶厉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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