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中学堂是弼城最有名的青年学府之一,集聚了当地众多的年轻才俊,虽不能称名满天下,也算得上远近皆知。河中学堂还汇集了不少才华横溢的学士,他们著作颇丰,尤其是关于古禽学、古卉学方面的研究,在整个芙国境内可谓出类拔萃,独树一帜。
如沅潞所言,许彦确实仍在河中学堂任职。但十分不巧的是,许先生当日并无课,行踪亦未知。薛瑾瑜一行人不想在此白白耗时等候,只得联系学堂,亲自去拜访他的住处。
薛瑾瑜本以为此次拜访定会“如他所料”地扑个空,不过依据学堂管事提供的住址,一行人走走停停,倒是没费多少功夫便顺利寻见了许彦的家。
许彦的家坐落在弼城安静的西郊地段,此处地价较贵,且距离河中学堂有相当一段里程。从近处细看,他家是一座造工精致,有些年头的小宅。宅前还栽种着一些色泽尤为艳丽的名贵花草,香气浓醇而独特。
沅潞扣动门环。三声过后,门内无人回应。
“我来吧。”薛瑾瑜亲身上前,用力再次扣动了门环,不料此刻这正门缝隙里却渗出几团颇有些诡异的紫雾。
这门缝里渗出的雾团幽幽浮在空气中,泛着不深不浅的丹紫色,闻起来则有种隐隐的芳草香,倒也并不恼人。
“公子,小心。”沅潞轻声提醒。
“嗯。”薛瑾瑜提高了警惕,轻轻收起手。
“先生,有人过来。”敏锐的竹川觉察到门后有徐徐靠近的脚步声。
开门迎接的人是位家仆,目测四十岁上下,仪态倦懒,神貌散漫。薛瑾瑜向其说明来意,对方却告知他们许彦目前并不在家,并邀三人入宅中稍坐片刻。
许宅的内院并不算宽敞,但胜在花园设计得分外清雅,坛内不乏许多古老品种,为内院平添了几些静幽素朴之感。
“公子,听闻这位许彦是古卉学方面的专家,他家花园的品味也确实不错。”
“就是这佣人看着也太懒散了些。”
“……大概是家里主人债务缠身,每月薪水微薄且发放不勤的缘故吧。”
薛瑾瑜总感觉这小子有点言不尽于此,正想同他玩笑几句,三人便已步至前厅。仆人招呼他们坐下,但并未奉茶,而是端上一盘洗净的小香瓜供一行人解渴。薛瑾瑜轻嚼过几口,觉得这瓜颜色尤为可爱,且口感尚佳,便顺手揣了两小颗放进衣袋里。
薛瑾瑜正坐在前厅,而方才那种紫红色雾气散发出的淡淡芳草香其实早已弥漫在这宅子的各个角落,这使他隐约感到不安。
一行人等了近两个钟头,却不见宅子主人有丝毫归来的迹象,连方才接待的家仆也不知去向。薛瑾瑜在这屋里坐得有些不舒服,于是决定与沅潞、竹川一并折返回到河中学堂,再做打算。
学堂内尚未及放课时间,不少学生仍在讲堂里做研习。沅潞颇感好奇,便窜到讲堂里同那些研习生们兴致勃勃地攀谈起来。又过了一阵,薛瑾瑜也被迫加入行列。
“这么说,这种草的价格应该很贵吧。”
“那是自然,就这么一小捆要几十珀的价钱,得花上百珀才能勉强约货,而到货则还需等上数月,届时再付几笔额外的佣钱。”某位王氏学子一边用手比划一边对沅潞解释。
“听起来……做你们这种研究的门槛还挺高。”
“对,到这里来做研习的学生大多本就是富家子弟,再不济也是天赋异禀且志存高远之辈。”
“噢?怎么样才算是志存高远呢?当大学士吗?”
“……就比如说我们最近的一个研究,是关于一种灵鱼,在学界它们有一个很优雅的名字,叫‘虞美人’。”
“……怎么个美法?”沅潞开始好奇。
“唔,根据学志的记载,虞美人是一种低等灵兽,它能听人语,通人性,但没法像人一般讲话,”王生兴致勃勃地讲述道,“而且这种灵鱼通常栖息在人迹罕至的深湖里,发如蒲丝,肤若冰霜,极具神秘感。”
“呵,说得好像你见过一样。”薛瑾瑜此刻捂手打起哈欠。
“正是因为没见过,所以才令人心向往之嘛。我们研习组正在筹备一项对这种‘虞美人’的‘野径访奇’计划。对了,还会与你们要找的许彦先生协同,考索辨疑,究理探微。”
“许彦先生也研究这个?他明天会来学堂吗?”沅潞立刻问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许彦先生教授的是中级古卉学和高级古卉学,他的讲习就在明早。”
“多谢。”薛瑾瑜紧忙用一句话关上了大家的话匣子,并用眼神示意沅潞一同往门外去。
“公子,来都来了,不如就扮成学生,明日去会他一会?”
“好吧。”薛瑾瑜拖长声调,他看着眼前兴致盎然的沅潞,心里直犯累:“我就知道事情会变成